她不是沒被人追過。大學的時候追她的人能從宿舍樓排到校門口，送花的、寫情書的、在樓下彈吉他的，什麼陣仗都見過。
可從來沒有人像袁步衍這樣，什麼都不說，只是把所有關於她的細枝末節都記在心裡。
楚魚不是傻子。她知道一個男人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好。
袁步衍第一次見面時，說的那句：“我不是來相親的，我是來見你的”，他在便利店遞草莓時看似隨意的表情，想起藥袋上那張便籤上端正有力的字跡：“按時吃。袁。”
還有今晚這一桌子菜，每一道都在告訴她同一件事，有人在用行動說喜歡她。
可袁步衍不開口，楚魚也不好問。只是偶爾看到他側臉的時候，她會想起袁睢。然後趕緊把那個念頭壓下去。
袁步衍是袁睢的小叔，不能想。
。。。。。
楚魚是在換季整理衣櫃時翻到那張照片的。
壓在一堆舊毛衣下面，裝在一個牛皮紙信封裡。信封沒有封口，邊角被磨得起了毛，上面有層薄灰。
她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把它塞進去的。
楚魚把照片抽出來，照片上兩個人穿著同款不同色的衛衣，墨綠色和奶白色，胸前印著一隻傻乎乎的卡通熊。
袁睢摟著她的肩，她靠在他肩上，兩個人衝著鏡頭笑得沒心沒肺，連後槽牙都快露出來了。
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——20xx.2.14，情人節。
大三那年情人節，袁睢逃了訓練來找她。他那時候剛被選進特種連，訓練量大得能把人練廢，每天熄燈前偷偷用手機給她發晚安，是他唯一的娛樂活動。
情人節那天楚魚沒指望袁睢能來，畢竟連隊管得嚴，哪能說請假就請假。
她打算一個人在宿舍看劇吃外賣，結果下午三點他出現在宿舍樓下，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，手裡舉著一盒被她唸了很久的提拉米蘇。
“你怎麼來的？”楚魚又驚又喜。
“翻牆。”袁睢咧嘴笑，“被班長逮了我認罰。情人節不能讓你一個人過。”
那一整天他們在外面瘋跑，吃火鍋、抓娃娃、看了一場爆米花電影，最後在江邊坐到半夜。
江風很大，袁睢把羽絨服脫下來裹在她身上，自己只穿一件毛衣，凍得首哈白氣。
楚魚記得，她當時說冷你就先回去，袁睢說不冷，當過兵的人不怕冷。才說完，袁睢然後打了個噴嚏。
楚魚笑袁睢，他也笑，兩個人對著笑，笑得像這世上沒有什麼能難倒他們。
那時候他們還沒有被時間和距離打敗。
可是後來呢。
楚魚把照片放在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邊緣。後來他越來越忙。
特種連的訓練任務一年比一年重，外派演習一次就是大半個月，她的訊息他往往第二天才回。
她發十條，他回一條，他是沒時間回，不是不愛她，是身不由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