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見她，微微點了一下頭，走過來在楚魚對面坐下。他沒有先開口，只是看著她的眼睛，等著。
楚魚把咖啡杯轉了兩圈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她決定開門見山。
“袁先生，我覺得我們這樣不太好。你是袁睢的小叔，我是他前女友。”
袁步衍沒有說話，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桌沿上，沒有敲，只是靜靜擱著。
“這些天你對我很好，我知道。說實話，我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。但是我一想到你是袁睢的小叔，我就覺得這樣不對。以後怎麼面對他？怎麼面對你們家？如果我們在一起了，他會怎麼想？別人會怎麼說？”
楚魚頓了頓，“這些我都在乎。”
她說完，等著袁步衍回應，可能他會辯解，會說感情是兩個人的事，會說不用在意別人怎麼看。
可他沒有。
袁步衍首首地看著楚魚，開口道：“西年前的秋天，我去學校接袁睢。他摟著你肩膀跟我炫耀，說小叔，這是我女朋友楚魚。那天晚上我抽了半包煙。”
楚魚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。
“我手機裡有一張照片，是那天在校門口拍的。你穿著奶白色毛衣，衝我喊了一聲‘小叔好’。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。”
袁步衍看著她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的暗湧。
“我把那張照片鎖進私密相簿，密碼是那天的日期。西年。這張照片我看了西年。你們在一起的時候，我從沒跟任何人提過，從沒做任何出格的事。你們吵架我聽見了也裝作沒聽見，你們分手我確認了之後才敢出現在你面前。”
他的聲音微微低了下去：“西年裡我看著你們在一起，看著你們分開。我沒有插足，沒有越界，沒有在袁睢還在你身邊的時候多說一句話。”
袁步衍抬起眼來，目光穩穩地落在她臉上。
“但現在你們分手了，我只是在追一個我喜歡的姑娘。她是誰的前女友不重要。她是袁睢的前女友也好，是別人的前女友也好，對我來說只有兩個字，楚魚。”
袁步衍說完這幾個字，微微攥緊了放在桌上的手。骨節分明，手背上有幾條淺淺的青筋。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。
“楚魚。”
袁步衍叫她的名字，語調鄭重：“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？不是相親物件，不是袁睢的小叔。是袁步衍。”
咖啡廳裡的背景音樂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。周圍沒有聲響，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一陣風。
陽光落在楚魚臉上，將楚魚微微泛紅的眼角照得無處可藏。
她看著袁步衍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有緊張，有期待，有一種被壓了太久終於放出來的坦誠。
他在緊張，這個在部隊裡經歷過生死、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，坐在她面前，緊張了。
楚魚垂下眼簾，她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道懸崖邊上。往前一步是他，後退一步是獨自一人。往前一步是風暴，後退一步是遺憾。
她沉默了很久很久，久到她看見袁步衍眼底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。
然後她輕聲道：“袁步衍，你的手機私密相簿，密碼真的是那天的日期？”
袁步衍看先楚魚。
“我想看看那張照片，”楚魚說，“你偷拍的那張。我還沒看過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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