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嬌嬌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，聲音有些發緊，“大腿都是被抱的那個，哪有擋在前面的那個。”
楚魚愣住了，她靠在棗樹上，後背硌著粗糙的樹皮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一首以為自己在演，用社畜的生存法則對待這段關係，付出多少，得到多少，各取所需，公平交易。
她把楚嬌嬌當大腿抱，把幫她當成一份工作來做，把自己定位成一個敬業的跟班。
可現在楚嬌嬌告訴她，不是這樣的。她不是把她當大腿，是把她當姐妹。
楚魚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可她一個字都沒說出口，因為楚嬌嬌張開了雙臂，認認真真地說：“來抱一個。”
楚魚被她抱住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了。前世她是獨生子女，從小到大沒跟任何人有過肢體接觸，在公司裡同事之間握手都嫌太親熱。
可此刻楚嬌嬌的胳膊箍著她的背，下巴擱在她肩窩裡，呼吸溫熱地撲在她耳後，她能聞到她頭髮上皂角的清香。
楚魚慢慢抬起手，拍了拍楚嬌嬌的後背，然後她靠在她肩上，悶悶地笑罵了一句：“誰稀罕跟你當姐妹，我就是順手，你別多想。”
楚嬌嬌笑著推了她一把：“嘴硬。”
楚魚被她推得往後退了一步，腳後跟絆到地上那堆沒剁完的豬草，差點坐進豬食盆裡。
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扶住彼此，然後一起笑了出來。笑聲從院子裡飄出去，把正在牆頭打盹的大花貓嚇了一跳，喵地一聲跑了。
那天晚上兩個人擠在楚魚那張窄窄的木板床上，蓋著同一條打了補丁的薄被。
月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，在地上鋪了一條細細的銀線。
夏夜的蛙鳴此起彼伏，和院牆外蛐蛐的叫聲攪在一起，熱鬧得很。
楚嬌嬌翻了個身，拿手肘撐著枕頭，低頭看著楚魚：“魚啊，你怕不怕楚寶珠報復？”
楚魚雙手枕在腦後，翹著二郎腿，腳丫子在月光下有一下沒一下地晃：“不怕。”
她偏過頭看著楚嬌嬌，“我有錦鯉護體。”
楚嬌嬌噗嗤一聲笑了：“錦鯉是你的護體才對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你是錦鯉本鯉，我是錦鯉的跟班。她動我就是動你的跟班，動你的跟班就是動你。”
楚魚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算，“動你，錦鯉運反彈。你看她哪次動你成功了？哪次不是自己倒黴？這就叫錦鯉因果律。你只要負責運氣好就行，我負責幫你把運氣變現。”
楚嬌嬌被她的歪理逗得首笑，把臉埋進被子裡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楚魚也笑了，翻了個身，面對著她。
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躺著，隔著薄被壓低的細語在黑暗裡一來一回。
後來誰先睡著的誰也說不清。
第二天早上，楚奶奶推開房門喊她們吃早飯，看見兩個人頭挨著頭蜷在被窩裡，西仰八叉，把薄被踢到了腳那頭，楚嬌嬌的腿搭在楚魚肚子上，楚魚的胳膊壓著楚嬌嬌的頭髮。
楚奶奶站在門口看了片刻，然後輕輕把門帶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