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魚把那張通知摺好收進口袋裡,故作隨意地說:“我都好幾年沒看書了,那些公式早還給老師了。再說了,我走了誰給你擋楚寶珠?她現在是不蹦躂了,萬一我一走她又——”
楚嬌嬌推了她一把:“別扯我,說你呢。”
楚魚沒有接話。當天夜裡,等全家都睡下了,她點起煤油燈,從櫃子最深處翻出那本草紙本子。
封面上那個“楚”字還在,墨跡淡了,紙頁泛黃,邊角磨出了毛邊。
她翻開本子,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看不懂的公式和符號,每一頁的空白處都有鉛筆寫的小字註釋,字跡端正工整,和她手裡那支半截鉛筆留在舉報信上的筆跡一模一樣。
這人明明自己的手稿潦草得只有鬼才能看懂,給她寫註釋時卻一筆一劃,生怕她看不明白。
楚魚在煤油燈下坐了很久,以前她抱大腿,以為抱上一條好大腿就能在這年代混吃等死一輩子。
後來她護大腿,跟重生女配鬥智鬥勇,把楚嬌嬌的運氣護得滴水不漏。現在,她看著封面上那個“楚”字,指尖輕輕描過它的筆畫,她想試試自己站,就是想試試自己的腳站在自己的鞋裡能走多遠。
楚魚把本子合上,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,然後坐下來,從第一頁開始看起。
從那天開始,楚魚進入了瘋狂複習模式。
白天照常上工掙工分,晚上點著煤油燈看書到半夜。
她把自己關在那間窄窄的小屋裡,桌上堆滿了從村裡老教師那兒借來的舊課本。
困了就掐自己大腿,大腿上掐出了一片青紫;餓了就啃兩口窩頭,窩頭太硬就在水裡泡軟了嚥下去。
楚奶奶有一次半夜起來上茅房看見她屋裡的燈還亮著,推門進去見楚魚趴在桌上睡著了,臉底下壓著一本翻開的數學書,嘴角還沾著一小塊窩頭渣。
老人家心疼得不行,第二天偷偷多煮了一個雞蛋塞給楚魚。
嘴上說著女娃讀書有啥用,還不是要嫁人,雞蛋卻還是塞進了她手裡。
楚魚握著那顆還溫熱的雞蛋,剝開來小口小口地吃,把蛋黃留在最後,一小點一小點地啃,像小時候吃糖那樣捨不得。
楚嬌嬌也用自己的方式給楚魚加油
。複習到一半的時候,楚魚開始焦慮,總是忍不住想萬一考不上怎麼辦。
楚嬌嬌一句話都沒多說,拉著楚魚就往外走,一首走到村裡小學門口。推開吱呀作響的鐵皮大門,指著那幾間土坯教室,神神秘秘地說:“錦鯉說,你能考上。我剛才站在這兒的時候,天上剛好飄過去一朵像鯉魚的雲,就是衝著你飄的。”
楚魚看著那幾間破爛教室,又看著楚嬌嬌滿臉認真的表情,笑了:“你什麼時候學會看雲了?”
“剛學的,反正就是能考上。我說的。”
楚魚看著她,伸出手把她拉過來抱住了。
楚嬌嬌比她矮一點,下巴剛好擱在她的肩窩裡,感覺到她的肩膀在輕微地發抖。
楚嬌嬌沒有說話,只是拍了拍她的背,像她給楚魚加油時那樣自然。
“萬一沒考上呢?”楚魚的聲音悶在她肩上。
“那你就回來繼續抱我大腿。”楚嬌嬌說得理所當然,“大腿永遠給你留著。我又不是那種發達了就翻臉不認人的人,不對,我還沒發達呢。反正不管發不發達,你都別想甩掉我。”
楚魚把臉埋在她肩上,眼眶熱了。
。覺種這是信相件條無人被,道知不來從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