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江旭衍正低頭看著那顆繡球，嘴唇微微抿著，耳朵有些紅。
楚魚把繡球往他懷裡一塞，說不就是個繡球，你緊張什麼。
江旭衍低頭看著懷裡被強行塞來的繡球，沒有還給她，只是輕輕說了一句：“那我收著了。”
楚魚回北京前一晚，和楚嬌嬌在老楚家院子裡坐到很晚。
月光還是當年的月光，棗樹還是當年的棗樹，只是楚奶奶靠在屋裡炕上打盹，新姑爺在灶房裡洗剩下的碗，偶爾傳來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兩個人裹著同一條毯子。楚嬌嬌把頭靠在楚魚肩上，問：“魚啊，你去了北京之後還會回來嗎？回來還認不認得路。”
楚魚笑道：“認路的本事還是有的。”
楚嬌嬌又問：“你現在還是我的小跟班嗎？”
楚魚想了想，然後她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。
“不是了，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角，你教我的。我走了之後，你得自己擋楚寶珠了。不過楚寶珠應該不會再作妖了。就算她要作，你也不是以前那個只會哭的楚嬌嬌了。”
楚嬌嬌靠在她肩上，沒有反駁，只是輕輕笑了笑，說沒錯，她現在也會跟人吵架了。
去年村裡有人嚼舌根說她運氣好是走了邪運，她當場懟了回去，說她走的是社會主義的光明大道，你行你也走。
對方首接被她懟跑了。
楚魚驚訝地說：“你會吵架了？”
楚嬌嬌驕傲地說：“跟你學的。”
楚魚大笑著說：“這鍋我可不背，我可沒教你跟人吵架。”
兩個人笑作一團，把棗樹上棲著的老麻雀驚得撲稜稜飛走了。
。。。。
楚魚走之前，去了一趟鎮上。這幾年她回大溪村都是首奔老楚家，從不在別處多停留，更沒去找過楚寶珠。
可這次楚魚想去看看。
桂花嬸說楚寶珠嫁到了鎮上，丈夫是個供銷社的會計，人老實木訥，不愛說話但對楚寶珠還算體貼。
日子過得不好不壞，楚魚問：“桂花嬸，楚寶珠現在怎麼樣？”
桂花嬸想了想，說：“比以前安分多了，不怎麼跟人爭了，也不提當年的事了。”
楚魚沿著鎮上那條土路走，找到了桂花嬸說的那個院子。院子不大，院牆是新砌的，牆角種了一排菜。
楚寶珠正在院子裡晾衣服，一件藏藍色的男式中山裝被她抖開了掛在晾衣繩上。她晾完一件又彎腰從盆裡撈起下一件。
楚寶珠比幾年前胖了些，臉上有了些肉，不再是那個因為拉肚子而臉色蠟黃的瘦削樣子。頭髮剪短了，梳到耳後，身上穿了一件素淨的碎花布褂子。
楚魚站在門口，沒有出聲。
楚寶珠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，停下晾衣服的動作，轉過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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