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宣衍看著楚魚驚恐的表情，嘴角微微一勾，心情瞬間暢快了。
他拍了拍手，殿外立刻走進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嬤嬤，手裡端著一個針線笸籮，裡面裝著各色針線布頭。
“從今日起，你學女紅。”景宣衍站起身，“先從繡花開始。一日繡不完一朵，便不許吃晚膳。”
楚魚的表情裂開了。
不許吃晚膳？這是什麼慘無人道的懲罰！她寧可去學胸口碎大石也不要學女紅！
但楚魚還沒來得及抗議，景宣衍己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殿門，只留給她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，以及那位捧著針線笸籮、一臉嚴肅的老嬤嬤。
老嬤嬤把笸籮放在桌上，從裡面取出一塊繃好的繡布和一根穿了線的繡花針，遞到楚魚面前，面無表情地說：
“姑娘，請。”
楚魚低頭看著那根在日光下閃閃發亮的繡花針，覺得自己握劍都沒這麼沉重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接過針，對著繡布比劃了一下，然後
一針紮在自己手指上。
血珠冒出來，楚魚疼得倒吸一口涼氣，把手指塞進嘴裡吸了吸，眼淚汪汪地看著老嬤嬤。
老嬤嬤面無表情：“繼續。”
楚魚扁著嘴，含淚繼續扎。
。。。。。
楚魚坐在繡架前，左手中指和食指上己經纏了三條小白布，那是被針紮了三次之後，老嬤嬤面無表情地給她包紮的。
她己經繡了將近一個時辰，繡布上的圖案從“一朵牡丹”退化成了“一團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紅色物體”。
楚魚低頭看著那團亂糟糟的針腳，怎麼看怎麼像一塊沒煮熟的紅燒肉。
“姑娘，”老嬤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“繡花講究的是平、齊、細、密，您這個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：“您這個比較像平、亂、粗、疏。”
楚魚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三條白布條，陷入了短暫的自我懷疑。她承認，繡花這件事她確實沒有故意裝笨，她是真的不會。
那繡花針在她手裡跟鐵棍似的，完全不聽話，該往左走偏往右，該穿過去偏紮在她手上。
老嬤嬤嘆了口氣，把那塊被她摧殘過的繡布取下來，換了一塊新的上去：“再來。”
楚魚接過針，深吸一口氣，小心翼翼地往繡布上紮了一針。這一針沒紮在手指上，她心中一喜，覺得自己終於開竅了，接著又來了一針。
然後她發現，線沒跟上。她把針穿過去了，線卻還留在背面，繡布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針眼，什麼都沒有。
老嬤嬤：“……”
楚魚：“……線、線沒跟上。”
老嬤嬤閉了閉眼，似乎在向什麼神明祈禱。然後她睜開眼，用一種“我認命了”的語氣說：“今日先到這裡，姑娘把繡繃帶回去，明日繼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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