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裝傻這件事，有時候根本不用裝。
她本來就是傻的。
這個認知讓楚魚忽然有點沮喪，她端詳著自己纏著白布的手指，又看了看那塊被她糟蹋的繡布，幽幽地嘆了口氣。
這時候，小福端著一盤點心推門進來。
“姑娘，餓了吧？奴婢給你帶了這個——”她說到一半，看見楚魚手指上纏的白布條，臉色大變，“姑娘，您的手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，繡花扎的。”
小福的眼眶瞬間紅了，捧著她的手左看右看，心疼得聲音都在抖：“這也太狠了，紮了這麼多針，大王也太不講理了，姑娘連釦子都系不好，怎麼能學繡花呢！”
楚魚：“……”後面那句話可以不用說。
小福把她拉到榻邊坐下，一邊幫她換藥一邊絮絮叨叨：“姑娘別怕，回頭奴婢去找大王說說，女紅這種活兒太傷手了，姑娘的手這麼好看，怎麼能用來繡花呢，太浪費了——”
楚魚想說：“其實是我自己扎的，不是大王扎的”，但看小福這副義憤填膺的樣子，她明智地選擇了閉嘴。
小福幫她換完藥，又端來了點心。楚魚看著那盤熱騰騰的桂花糕，伸手去拿，發現自己的右手食指上也纏了白布條，拿東西不太方便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換了左手去拿。
小福在旁邊看到這一幕，表情立刻從心疼變成了感動,姑娘為了吃點心，居然學會用左手了！這是多大的進步啊！
小福暗暗決定，晚上去向大王彙報的時候，一定要把這件事加進去。
而此刻，御書房裡的景宣衍正看著新送來的暗衛彙報。
“……楚姑娘學女紅，共計扎手六次。繡布上的圖案，據教習嬤嬤描述，‘疑似一朵花，但不能確定是什麼花’。嬤嬤表示教了三十年女紅，從未見過如此天賦異稟的學生。”
“……另，楚姑娘因手指被扎，用左手拿點心。其貼身宮女小福表示‘姑娘為了吃學會了用左手，太感人了’。”
景宣衍放下彙報：“.......???”
福順在旁悄悄地觀察大王的表情，大王的嘴角似乎在微微抽動，但不知道是在忍笑還是在抽搐。
“福順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說，”景宣衍緩緩開口，“一個人是真的笨，還是在裝笨，有什麼區別？”
福順深吸一口氣，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。他斟酌著說：“回大王，真的笨是無藥可救，裝的笨是，別有用心？”
“別有用心。”景宣衍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，笑了一聲，“她倒是用心良苦。”
福順完全不知道大王在說什麼，但他明智地沒有追問。
景宣衍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夜色己深，宮燈在廊下搖曳，投下一地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偏殿的方向也亮著燈，那女人大概還在吃著點心，或者對著自己纏滿白布條的手指長吁短嘆。
景宣衍又問：“小福還在每天喂她吃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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