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順退出御書房後,站在門口發了半天呆。大王不但沒生氣,還給御膳房出了主意?這要是換作別人,早就被轟出去了。那位楚姑娘在大王心裡的分量,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重。
此時此刻,偏殿裡的楚魚正坐在榻上,雙手合十,嘴裡唸唸有詞。
“不要答應不要答應不要答應……”
楚魚正在祈禱自己的作精計劃失敗,只要御膳房拒絕了她的要求,她就安全了。既表現了“驕縱”,又不用真的喝到酸梅湯。兩全其美。
然而老天爺顯然沒聽到楚魚的祈禱,不到一個時辰,小福就端著一個白瓷盅歡天喜地地跑回來了。
“姑娘,酸梅湯來了,御膳房說用的是正宗的月國酸梅和月國桂花醬,冰糖也是月國那邊的。”
楚魚的笑容當場凝固。她看著那盅冒著涼氣的酸梅湯,腦子一片空白。
她伸手接過,開啟蓋子,一股熟悉的桂花酸梅香撲面而來,確實是她記憶中的那個味道,月國夏日裡滿街飄著的那個味道。
楚魚喝了一口,酸酸甜甜的,帶著桂花的清甜,和景國的做法確實不一樣。這口味道太熟悉了,她娘還在的時候,每年夏天都會給她熬。她閉上眼睛,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氣,把那股酸意壓了下去。
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,重點是,御膳房居然真的給她弄來了月國酸梅湯!
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她的要求被滿足了,意味著景宣衍不但沒有嫌她作,還讓人專程去找了月國的東西。
楚魚低頭看著手裡的白瓷盅,心情複雜極了。一方面,酸梅湯很好喝,她一口氣喝了半盅。另一方面,她的作精計劃徹底失敗了。
更讓她不安的是,景宣衍對她的容忍度,好像比她想象的還要高。
這可不是什麼好事,楚魚見過後宮裡的女人,大王的容忍度越高,往往意味著越難脫身。
她端著酸梅湯發了好一會兒呆,首到小福在旁邊叫她:“姑娘,酸梅湯放久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楚魚回過神,一口氣把剩下的半盅喝完,然後把空盅遞給小福,悶聲說了一句:“挺好喝的。”
小福開心地笑了:“那奴婢明天再幫姑娘要。”
“別——”楚魚趕緊攔住她,“不用了,偶爾喝一次就行、”
她可不敢再要了,萬一景宣衍覺得她得寸進尺,砍她頭怎麼辦?
。。。。
當天夜裡,暗衛照例向景宣衍彙報楚魚今日的動向。
暗衛翻開小冊子,逐條念道:“楚姑娘今日上午試圖前往御花園,在入口處被侍衛攔下。被攔後轉身疾走回殿,關上門後靠在門板上喘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,嘴裡反覆唸叨‘好險好險’和‘我就是想看個花’。”
景宣衍批摺子的手沒有停,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果然每天聽這人的訊息就能讓他有了樂趣。
“下午,楚姑娘讓小福去御膳房要了月國風味的酸梅湯。酸梅湯送到後,楚姑娘喝了約莫半盅,表情起初有些傷感,隨即收斂,將剩下的半盅一口氣喝完。”
“傷感?”景宣衍抬起頭,“為什麼傷感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