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怕帶東西太多被胖廚子發現起疑。
楚魚沿著小巷往南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摸到了南城的渡口。
渡口不大,泊著七八條船,有貨船也有客船。天色己晚,大部分船家都收了攤,只剩一條小船還亮著燈,船頭上蹲著個抽旱菸的老艄公。
河風吹過來帶著水草的腥味和遠處炊煙的氣息,涼颼颼地灌進領口,她縮了縮脖子,快步走到岸邊,壓低聲音問:“老伯,這條船能走嗎?”
老艄公把煙桿從嘴裡拿下來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一個年輕姑娘,獨自一人,半夜來渡口找船,怎麼看都不正常。
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煙:“去哪?”
“徐州府。”
“徐州府可不近。”老艄公眯起眼,“一趟五兩銀子。”
五兩,楚魚心裡飛快地算賬,她全身最值錢的就是那支素金簪子,那是景宣衍賞的,成色極好,掂在手裡沉甸甸的,拿到當鋪少說能換二十兩。
可這是她身上唯一一件值大錢的東西,往後逃到徐州府租房落腳吃飯全指望它,拿金簪付五兩船費太扎眼了,一個窮姑娘出手就是金簪,等於在自己腦門上貼“我是逃犯”。
她咬了咬唇,猶豫了一下,把金簪重新藏好,從袖子裡摸出僅剩的兩件銀器,一隻素銀耳墜和一枚薄薄的銀戒指,這還是她在月國時娘留給她的,成色一般,但好歹是銀子。
她託在掌心裡遞過去:“我身上沒現銀,用這個抵行嗎?都是足銀的。”
老艄公接過耳墜和戒指掂了掂,又對著船頭的燈火看了看成色。
他把兩樣東西揣進懷裡,搖了搖頭:“不夠,這點東西頂多值一兩,還差西兩。”
“怎麼不夠,那耳墜至少值八錢,戒指也值五錢——”
“姑娘,”老艄公嗤了一聲,“你這耳墜是素銀的,邊角都磨黑了,頂多五錢。戒指薄得跟紙片似的,三錢到頭了,加起來八錢,連一兩都不到。”
楚魚急了,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,那是她從月國帶來的唯一一件東西,她娘留給她的,不值什麼錢,但對她來說比什麼都珍貴。
她猶豫了一下,鬆開了玉佩,沒有拿出來。
“那到最近的地方要多少?”
“最近是石頭鎮,二兩。”
石頭鎮也行,先離開京都再說。
楚魚咬了咬牙,把耳墜和戒指全塞了過去,又從懷裡摸了半天,摸出七八枚銅板,那是胖廚子前天賞她的,說她碗洗得比前一天干淨。
銅板叮叮噹噹落在老艄公手心,她眼巴巴地看著他:“這些加起來,夠不夠到石頭鎮?我就這麼多了,真的,全部家當。”
老艄公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堆寒酸的碎銀子加銅板,又抬頭看了看她那張可憐巴巴的臉,把錢揣進懷裡,慢悠悠地站起身來解纜繩,嘴裡嘟囔著“今晚的生意倒是怪”。
楚魚踏上船板,船身晃了一下,她趕緊扶住船舷。她剛要鑽進烏篷,身後忽然安靜了。
老艄公解纜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整個人僵在原地,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船板上,額頭貼著船舷,渾身發抖。
楚魚僵在船頭,她不敢回頭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