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魚放下泔水桶，走近了兩步，仰頭瞪著那張畫像，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了。
她想到自己應該趕緊走，站在自己的通緝令前面看熱鬧，萬一被認出來就是自投羅網。
可楚魚實在邁不開步子。
誰畫的？畫得這麼醜！我的臉沒那麼圓！上次在宮裡被全宮當成傻子，這次又被全城當成圓臉走失美人，她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。
而且，楚魚眯起眼湊近看了看，畫像上的人居然還穿著一件她從沒見過的衣裳。宮裡那些畫師，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，憑想象畫了個圓臉女人就貼滿全城。
就這水平，還想抓她？
楚魚憤憤地拎起泔水桶，轉身回了麵館。
推門進後廚時，胖廚子正蹲在灶臺邊添柴火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倒個泔水倒這麼久，迷路了？”
楚魚放下泔水桶，拿起絲瓜瓤繼續蹲在水缸邊洗碗，腮幫子鼓著，嘴裡嘟囔著：“沒迷路”，手上的力道卻比平時重了好幾分，搓得碗底吱吱響。
胖廚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總覺得這新來的洗碗工今天心情不太好。
楚魚埋頭搓碗，在心裡把那個畫師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罵了一遍。
然後她低頭看了看水缸裡自己的倒影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東一道西一道，圍裙上沾著菜葉，手指泡得發皺。和畫像上那個圓臉金魚眼的“美人”確實判若兩人。
這倒是個好訊息，就憑這張畫像，禁軍就算站在她面前，也未必能認出她來。
楚魚抬起頭，透過麵館的小窗望向外面。
街上的禁軍還在挨家挨戶地搜查，隔壁茶水鋪的老闆娘正在跟他們比劃著說什麼。
她低下頭繼續洗碗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：今天晚上就走。
麵館不能久留，等天黑透了找機會出城。往南走，南邊有商道，她可以混在商隊裡走遠一點。
反正只要不被抓回去，去哪都行。
。。。
楚魚在麵館幹了三天。這三天裡，她洗了大概兩百隻碗，擇了三筐菜，削了兩盆土豆，還學會了煮陽春麵，雖然煮出來的面不是太軟就是太硬，胖廚子嚐了一口就讓她以後別碰灶臺了。
但楚魚好歹攢了點東西：工錢雖然還沒發，但胖廚子每天管三頓飯，她包袱裡的十八塊乾糧一塊都沒動。她還從後廚撿了幾個破了的圍裙裁成布條，把破了洞的褲子補好了，雖然針腳不好，但至少不漏風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楚魚打聽到了南邊商道的訊息。
隔壁茶水鋪的老闆娘有個表弟在城南騾馬市趕大車，每隔五日發一趟貨去南邊的徐州府。
下一趟就在明天，楚魚打算今晚從麵館溜走，明天一早混進商隊裡出城。
第三天傍晚，楚魚洗完最後一桶碗，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灶臺上，跟胖廚子說想去街上透透氣。
胖廚子忙著熬骨湯，頭也沒抬地擺了擺手。
楚魚只帶了貼身藏著的簪子和幾塊乾糧，其他的東西，那件灰撲撲的舊衣裳、火石、金瘡藥，都留在麵館，假裝只是出去轉轉還會回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