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？”一個聲音問。
楚魚的心跳聲在耳朵裡炸開，大到她幾乎聽不清外面的對話。
另一個聲音：“哪有，就一隻野貓吧，剛才在牆根那邊動了一下。”
“野貓？這宮裡野貓越來越多了。”
“大概是御膳房剩菜多，貓都往這邊跑，走吧，東邊還沒巡完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楚魚趴在洞口，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憤怒，野貓？她哪裡像野貓了？她明明是個人！雖然現在卡在牆洞裡確實不太像人。
但她不敢出聲，只在心裡無聲地吶喊：我不胖！我屁股不大！
等腳步聲徹底消失，楚魚重新開始掙扎。這次她換了個策略，先把身體往後退了一點，側過一個角度，把一邊的胯骨先送過去，然後再送另一邊，一點一點地蹭，一寸一寸地挪。
粗糙的磚石蹭過她的背和肩膀，頭髮散了，簪子歪了，耳邊的碎髮混著汗黏在臉上。
她感覺自己的褲子在膝蓋處磨破了一個洞，大概是蹬腿的時候蹭到牆根那塊翹起的磚頭。然後肩膀一輕，整個人骨碌一下滾到了巷子那邊。
楚魚仰面躺在冷硬的泥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頭髮散了一臉，臉上沾著泥和草屑，腮幫子上還有一道被磚石蹭出來的紅印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，膝蓋處果然破了一個洞，露出裡面蹭紅了的皮膚。
她坐起來，拍掉身上的土，重新把歪掉的簪子插好，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泥。然後站起來，深吸一口宮外的空氣。
自由的滋味。
清冽的夜風帶著泥土和野草的味道湧入肺腑。
沒有暗衛盯著，沒有作息表管著，沒有“酉時必須出現在御書房”的規矩。
她深吸了一口，又吸了一口，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，然後笑容漸漸凝固。
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窄巷子裡，左右兩邊各有一排灰撲撲的民房後牆，巷子往南約莫五十步好像能通到一條亮著燈火的街道，往北則是更窄的小巷，黑洞洞的看不到盡頭。
往哪走？她上次逃跑走的是東邊，結果被在渡口抓了個正著。
這次應該走西邊，不對，西邊是山。
南邊是主城區，人多眼雜。北邊是貧民區，巷子深，好藏身。
楚魚站在原地，把西個方向在腦子裡轉了一圈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選了北邊。因為北邊看起來最黑、最窄、最不像會有人追來的方向。
她剛邁出一步，包袱裡滾出來一塊碎成兩半的桂花糕。大概是鑽洞的時候壓碎的。
她彎腰撿起來，心疼地吹了吹上面的土，塞回包袱裡。碎了的也能吃，不能浪費。
然後楚魚裹緊了身上那件灰撲撲的舊衣裳，把包袱抱在懷裡，邁開步子往北邊的巷子深處走去。
身後的宮牆越來越遠，宮燈的光漸漸被夜色吞沒。
楚魚沒有回頭。只是走著走著，想起今天晚膳的時候，景宣衍多吃了一塊她夾的糖醋排骨。
她當時覺得計劃順利，心裡暗喜。現在想起來，他嚼那塊排骨的時候，好像看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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