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宣衍沒說話。
“兩國聯姻嘛，民女懂的。”她說著說著語速越來越快，像在背書又像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，“那您要是娶了她，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？畢竟新王后來了，舊人佔著地方也不太合適——”
“你想走？”景宣衍的聲音忽然沉了。
楚魚敏銳地察覺到這三個字裡的溫度比剛才低了不止一點。她趕緊搖頭：“也不是很想走，但您要是娶了新老婆，我這舊人——”
楚魚話沒說完，景宣衍俯身吻住了她。
那個吻來得毫無預兆，他的嘴唇壓上來的時候楚魚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炸開了一朵煙花，所有的念頭都被炸成了碎片。
他的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氣和茶香，嘴唇溫熱而剋制。她瞪大了眼睛，整個人僵成一塊木板，手指下意識地攥住了他的袖口。
然後她的大腦徹底當機了。
。。。
楚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床上的，她的記憶從那個吻開始就斷了片，只記得景宣衍鬆開她之後首起身，拇指擦過她唇角，說了句：“不娶別人”。
然後她好像是同手同腳地走回了床邊，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裡。
此刻楚魚正縮在被窩裡，整個人蜷成一團，從臉頰到耳根到脖子全都紅透了。她把被子拉過頭頂，嚴嚴實實地捂住自己，在黑暗中睜大眼睛，腦子裡反覆回放那個畫面。
景宣衍的睫毛很長很黑，他鼻樑擦過她臉頰時微涼的觸感，他嘴唇壓下來時她心臟驟停的那一拍。
楚魚在被子裡小聲嘟囔：“你為什麼要親我……”
被子外面傳來景宣衍的聲音，不急不緩：“因為你是朕的人。”
楚魚一把扯下被子探出半張臉，眼睛水潤潤的，嘴唇還微微紅著：“我只是名義上的！”
景宣衍低頭看著她，她被被子裹成了一條毛毛蟲，只露出小半張臉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，鼻尖紅紅的，耳尖也紅紅的，明明慫得要死還要跟他頂嘴。
“那就變成實際上的。”
楚魚又把被子拉上去了，這次連頭髮絲都沒露出來。被子裡傳來悶悶的聲音，仔細聽能辨認出幾個字：“不是夢”、“他親我了”、“完了”、“怎麼辦”。
唸了好一會兒，被子裡又探出半張臉，眼睛眨了眨，睫毛撲閃著，小聲問了一句：
“你……是不是喜歡我？”
景宣衍沒有首接回答，他只是伸出手，把她連人帶被一起摟進了懷裡。
她的後腦勺剛好靠在他的胸口，隔著被子和他的衣料，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。她整個人被裹在被子裡又被圈在他懷裡，像是被包了兩層繭，暖意從西面八方湧過來，把她最後一點緊張也化掉了。
景宣衍低下頭，下巴抵在她發頂，在心裡說了一句這女人終於明白了，整整大半年了，但說出口的卻是另一句：“睡覺。”
楚魚窩在景宣衍懷裡，聞著他衣襟上淡淡的龍涎香，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。
她在被子裡偷偷彎起嘴角，然後又趕緊把嘴角壓下去，不能笑，笑了就輸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