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懷信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:“是挺遠的。”
蘇玉貞低下頭,輕輕嘆了口氣:“我爺奶一直惦記著二叔,說想去二叔陣亡的地方看看,給他燒炷香。可惜沒有路引,年紀又大了,出不了遠門......”
蘇老根在旁邊聽著,眼睛一亮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立刻做出一副慈父心腸柔聲呵斥了一句:“玉貞,你說這個做什麼?”
“爺,我......我只是不希望周公子誤會你,畢竟你和奶是二叔的親爹孃,怎麼會不惦記,怎麼會不想念親兒子呢,如果二叔活著,那親事也是要爺奶點頭才行的。”蘇玉貞還在親爹孃上面加了重音。
可週懷信沒有接話。
他站在那裡,看著蘇玉貞低眉順眼的模樣,又看了看蘇老根那張佈滿皺紋的臉,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,落進土裡,飛快地生根發芽。
不能退親!
至少不能是他來了一趟清河村就退親了!
父親那邊且不說,趙大人若是知道他來了一趟清河村就退親了,會怎麼想?
必定以為是他周家仗勢欺人,逼迫孤兒寡母退親。
哪怕他說是蘇糖主動退親,可趙大人會相信是他被退親嗎?
不會。一個官家公子,千里迢迢去履行婚約,被一個村姑退了親?
說出去誰信?
所有人都會以為是周家嫌棄蘇家貧寒,才上門逼退婚約。
到時候,不但他的臉面丟盡,父親這些年的經營,周家的名聲,全完了。
這口黑鍋,他背不起。
所以這親他不能退,必須娶一個“蘇二牛的女兒”!
父親要的只是趙大人覺得他是個信守承諾的人。
至於娶進門的兒媳婦是不是真的蘇二牛的女兒,父親壓根不在乎。
父親連蘇二牛的遺孀過得如何都沒問過一句,何來真心?
他在乎的,從來只有趙大人的看法。
周懷信的目光從蘇老根身上移到蘇玉貞身上。
這姑娘生得確實好,身段纖弱,眉眼含愁,是他最喜歡的那種調調。
娶她,總比娶那個瘦巴巴、一身倔骨頭的蘇糖強。蘇糖那雙眼睛,像兩把刀,扎得人渾身不舒服,娶回去只怕能把後院鬧得天翻地覆。
而蘇玉貞不同,她有一個巨大的把柄捏在他手裡。
日後他若想攀高枝,完全可以說老蘇家欺騙了他,他也是受害者,休妻便是。
世人只會嘆息他被人矇蔽,還會誇他大義滅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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