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章 救命之恩
月光從窗戶的破洞裡漏進來，落在這人的臉上，那張臉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，輪廓卻更加分明。
蘇糖忽然想起來，她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，救了他兩次，連人家姓甚名誰都不清楚。
不過她也不想知道，知道得越少越安全，畢竟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等她回了縣城，他回了他的地方，兩個人再無瓜葛，就當是江湖相逢，萍水相逢，各自安好。
她想著想著，眼皮越來越沉，不知不覺就靠在那裡睡著了。
天邊露出一線魚肚白的時候，蘇糖忽然被一陣輕微的動靜驚醒。
她睜開眼，看見床上的人正撐著身子要坐起來。
她趕緊按住他的肩膀，力氣大得他又跌了回去。他悶哼一聲，扯動了傷口，眉頭皺成一團，可還是倔強地看著她，那雙眼睛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幽深。
蘇糖鬆開手，坐直了身子，揉了揉眼睛，打了個哈欠。
他看著她，忽然抱拳，聲音沙啞卻鄭重：“多謝姑娘救命之恩。昨日的事，在下記得不太真切，可姑娘替在下包紮傷口、喂藥之事，在下心知肚明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：“姑娘用了什麼藥？在下本以為昨日必死無疑，不想今日竟能起身。”
蘇糖擺了擺手，語氣隨意：“沒什麼，就是些止血消炎的藥。你別亂動，傷口剛處理過，再裂開我可不管了。”
她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，“你不用謝我，咱們恩怨兩清了。你還記得那天傍晚，在清河村外的樹林裡，你從幾個蒙面大漢手裡救了一個小姑娘嗎？那就是我。你救我一命，我還你一命，兩清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仔細看了看她的臉，像是在努力回憶。
那天傍晚光線昏暗，她又是一副鄉下小村姑的打扮，跟現在這個穿著素白衣裳、臉上乾乾淨淨的姑娘判若兩人。
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，嘴角微微彎了彎：“原來是你。那天你跑得倒快。”
蘇糖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：“不跑等著被人抓嗎？我那是去搬救兵。”
他沒有反駁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衣裳。
衣裳料子一般，大小也不算合身，明顯不是他的。
他的耳根微微泛紅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這身衣服......是誰換的？”
蘇糖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她在試煉世界裡學到的那些觀念，讓她在處理傷口時毫不猶豫地剪了他的衣服、給他換上了乾淨的衣裳，可那是情急之下的權宜之計。
如今他活生生地坐在她面前，問她這個問題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她剪了一個男人的衣服，把他脫了個精光，從頭到腳換了一身。
這事放在這個時代，放在任何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身上，都是驚世駭俗的。
可她不想在他面前露怯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梗著脖子，理直氣壯地說：“我換的。不然怎麼給你上藥？傷口在後背，衣服不脫怎麼包紮？你昏迷不醒，總不能等你醒了再自己脫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