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過頭,看著蘇糖,眼眶微微泛紅。
蘇糖握住她的手,用力捏了捏,沒有說話。
寧晚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,塞進蘇糖手心裡。
玉佩只有拇指大小,雕成蘭花的形狀,玉質溫潤,繫著一條細細的墨綠色繩子,做工精巧卻不顯眼。
她把玉佩攥在蘇糖手心裡,聲音很輕,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:“糖兒,這個給你。以後你若來京城,拿著它去寧府找我。”
蘇糖低頭看了看那枚玉佩,抬頭看著寧晚,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:“寧姑娘,小心你爹。”
寧晚愣了一下。
蘇糖的目光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可那死水底下藏著的東西,寧晚讀懂了。
她沒有問為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,把那句叮囑收進了心裡。
她彎腰下了騾車,趙管事趕緊上前扶她。
寧晚站穩了,回頭看了蘇糖一眼,沒有說謝謝,只是笑了笑。
那笑容不大,像冬天裡第一縷照在霜花上的陽光,薄薄的,冷冷的,可到底是光。
蘇糖目送她上了馬車。
青帷馬車調轉方向,朝京城的方向駛去,車輪碾過官道,揚起一陣塵土,馬車越走越遠,越走越小,最後化成一個模糊的小點,消失在天際線上。
蘇糖收回目光,握緊了韁繩。
那枚玉佩被她攥在手心裡,硌著掌心,有點疼。
疼也好,至少證明她不是在做夢。
寧晚沒有摔斷腿,沒有變成跛子。
她還活著,好好的,帶著銀錢和信物,往京城去了。
畫本子裡的那個悲劇,從這一刻起已經不一樣了。
蘇糖想著,忽然笑了,這劇情不是不能改!
她改過柳依依的劇情線,柳依依死了,蕭明遠走了,那本畫本子提前完結。
蘇玉貞的劇情也被她攪得七零八落,替嫁、丟銀子、全家被掃地出門,那本《農女誥命》估計也快崩了。
寧晚的畫本子,她還沒來得及做什麼,可那隻扇動翅膀的蝴蝶已經飛起來了。
斷腿沒有發生,跛腳沒有發生,以後的事,誰又說得準呢?
蘇糖把玉佩收進袖袋裡,拍了拍騾子的背。
騾子甩了甩尾巴,噠噠噠地往清河村走去,王蘭香坐在後面,輕聲問了一句:“那姑娘,不會有事吧?”
蘇糖搖了搖頭,聲音不大,可每個字都穩穩當當:“不會。她會好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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