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平靜的看向孟掌櫃說道:“孟掌櫃,我蘇糖做人,不惹事,也不怕事。你若想讓我的店做不成生意,儘管試試。想要低價買我家的藥膳方子,不可能!這天下又不是隻有你們一家藥鋪。”
孟掌櫃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茶碗蓋子擱在桌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站起來,把手裡的錦盒推給夥計,連帶著把夥計推了個趔趄:“不識抬舉的東西!我們走!”
蘇糖看著他氣沖沖地出了門,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巷口,臉上的笑容收了回去。
這已經不是價錢的問題了。
從他開口說“五十兩”的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這買賣談不成。
不是她貪心,是他根本沒打算好好談,五十兩就想買兩張祖傳的方子,這和直接搶有什麼區別?
他以為她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姑,隨便扔幾兩銀子就能打發。
他以為她巴結著宣仁堂,等著宣仁堂賞她一口飯吃。
他錯了。
蘇糖回到後廚,王蘭香正在灶臺邊熬滷汁,看她臉色不對,問了句“怎麼了?”
蘇糖搖了搖頭,說沒事,端了一碗溫水喝了幾口。
她靠在灶臺邊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些念頭。
她之前是想順著宣仁堂這根線搭上侯府,可她沒想到宣仁堂的人這麼傲慢,這麼不把她當回事。
如果她真的低價把方子賣了,到了侯府那邊,功勞落不到她頭上,人情也落不到她手上,甚至宣仁堂的人還會覺得對自己是一種恩裳。
那她圖什麼?
她深吸一口氣,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。
不賣就不賣了。
她蘇糖不指著宣仁堂吃飯。
宣仁堂那條線斷了,她還有別的路。
其實她也想過要不然早點去京城,不過那畫本子裡說,爹今年會路過這裡。
她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,只知道是上半年,所以她不敢走。
畢竟在這縣城,如果爹爹真的路過這裡,想要見到爹爹一定不會太難,可如果爹爹回了京城,進了那侯府,只怕她要用盡手段才可能見上爹爹一面。
既然有更容易見到的爹爹路子,她自然不會非要自討苦吃,所以她得等著,如果真的見不到爹爹,再去京城想辦法。
當然也不止是因為這個,更因為她和孃親的身份還沒有公開,她們還是蘇二牛的遺孀和女兒。
離開清河縣,需要官府的路引。
一個寡婦,一個未出閣的姑娘,想去京城,路引不是那麼好辦的,她得有足夠的理由,足夠的身份,足夠的銀錢,才能順順當當地把路引拿到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