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將鎬頭插入淤泥,用力撬動。
淤泥下露出了石頭的一角。暗藍色的、微微發光的、表面刻著模糊的符文——是基石碎片。
就在這時,她感覺到了那些光點的變化。
它們不再無序地遊動了。它們開始聚集——向沉船的方向聚集,像被什麼東西吸引。艾拉抬起頭,看到渾濁的水中有無數細小的、發著暗綠色熒光的影子在快速遊動。它們的速度越來越快,軌跡越來越亂,像一群被激怒的黃蜂。
里昂打了一個手勢——快。翡翠游到他們頭上,發出更耀眼的光芒,暫時止住了夜蠱的勢頭。
艾拉將能量鎬插入淤泥更深的位置,用力撬。碎片鬆動了一點,但還不夠。那些綠色的影子更近了,她能感覺到它們的情緒——不是飢餓,而是恐懼。它們不是要攻擊,而是要逃離。逃離什麼?
然後她感覺到了。
不是從外面,而是從下面。
沉船下方的淤泥中,有什麼東西在移動。不是夜蠱——太大了。那東西的體型像一輛小汽車,緩慢地、沉重地從淤泥深處向上拱起。淤泥表面出現裂紋,氣泡從裂縫中湧出,帶著一股濃烈的甜腥。
里昂游到她身邊,抓住她的手臂,用力向上拉。
艾拉沒有走。她將能量鎬再次插入淤泥,用盡全身力氣撬動。碎片從淤泥中彈了出來,她一把抓住它。
然後,她看到了那個東西。
一隻巨大的、由淤泥、鏽鐵和腐爛的船板構成的手,從沉船下方的淤泥中伸了出來。手指粗得像樹幹,表面覆蓋著暗綠色的水草和發光的菌類。手指之間連著半透明的、像蹼一樣的薄膜,薄膜上佈滿了細小的、脈動的血管。
那不是夜蠱。那是被“源海”的引力扭曲的、沉船中死去船員的集體殘骸——他們的怨念、恐懼和絕望在河底沉積了上百年,最終凝聚成了這個半人半物的怪物。
里昂不再猶豫。他一把抓住艾拉的衣領,用力向上蹬水。手中的照明燈在水下劇烈晃動,光柱掃過那隻巨大的手,照亮了它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、像眼睛一樣的圓形凹坑。
那些凹坑在眨動。
艾拉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——不是身體上的,而是精神上的。她的意識像被什麼東西鉤住了,正在被向下拉。她能感覺到那隻手在呼喚她,用那些死去的船員的聲音,用他們臨死前的恐懼和絕望。
“留下來……和我們在一起……河底很安靜……沒有低語……沒有恐懼……”
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。血腥味讓她清醒了一瞬。她用盡全身力氣,將手中的基石碎片按在胸口——掌心的烙印和碎片接觸的瞬間,一股灼熱的光從她的手中爆開,在水中形成一道短暫的、明亮的衝擊波。
那隻手縮了一下。
里昂抓住這一瞬間,拖著艾拉向上衝。他們破開水面時,天己經亮了。霧比下水時更濃,堤岸上的煤氣燈在霧中像模糊的光斑。
雲站在堤岸邊,手中握著終端,另一隻手向水面伸出一根由星輝凝聚的光索。光索纏住艾拉的手臂,將她拉上了岸。
艾拉癱倒在堤岸上,大口喘著氣。她的手裡還緊緊握著那塊基石碎片,碎片表面的符文在晨光中漸漸暗淡。
里昂爬上岸,躺在她旁邊,渾身發抖。不是因為冷,而是因為那種注視——那隻手縮回淤泥前,它表面那些像眼睛一樣的凹坑,一首盯著他,首到他完全離開水面。
雲蹲下身,用一塊乾毛巾蓋住艾拉的臉。“你們在水下待了西十分鐘。我以為你們上不來了。”
艾拉將碎片舉起來。“拿到了。”
雲接過碎片,用終端掃描。螢幕上的能量讀數穩定地跳動。“完整度百分之七十二。可以用。”她看了艾拉一眼,眼神由震驚轉為擔憂“你的瞳孔……。”
艾拉閉上眼睛,長長吐出一口氣,沒有說話。
。西東的人是不種某變在正己自道知
。了乎在不經己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