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日，週三。
沈念早上到教室的時候，發現黑板右上角多了一行字：
中考倒計時：30天
紅色的粉筆寫的，很大，很醒目。下面還畫了一個小太陽，笑得彎彎的，像是故意要衝淡那行字帶來的緊張感。
沈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。
三十天。
一個月。
一千西百西十個小時。
她算了一下，如果每天覆習八個小時，還能複習一萬一千多個小時。如果每天做兩套卷子，還能做六十套。如果每天背二十個單詞，還能背六百個。
夠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走到座位上坐下。
蘇念薇己經來了，正在低頭看書。看見沈念，她抬起頭，笑了笑：“看見黑板上的字了？”
“嗯。”沈念點點頭，“三十天。”
“快吧。”蘇念薇說，“感覺一模才剛考完沒多久。”
沈念想了想，確實。一模是三月中的事，現在五月二十，才過了兩個月。但這兩個月裡發生了好多事——二模、家長會、志願填報、榆錢樹、老城牆的燈會……好像每一天都過得很滿，滿到讓她覺得時間過得又快又慢。
“念薇。”她忽然叫蘇念薇。
“嗯？”
“你緊張嗎？”
蘇念薇想了想，點點頭：“有點。但也不是特別緊張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蘇念薇頓了頓，“因為林越說，不管考什麼樣，他都在。”
沈念愣了愣，然後笑了。林越說的這話，和程硯說的一模一樣。
“程硯也這麼說。”她說。
蘇念薇看著她，兩人都笑了。
上午的課照常上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老師講的己經不再是新知識，而是重點、難點、考點。數學老師講完最後一道例題，放下粉筆，看著全班說：
“還有三十天。三十天後，你們就解放了。但這三十天，是你們初中三年最重要的三十天。咬咬牙，拼一把，以後不會後悔。”
教室裡很安靜，沒有人說話。
沈念看著黑板上的倒計時，心裡默默說：我會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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