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低頭檢查自己的著裝——帽子戴了，釦子扣對了，鞋帶繫緊了。她摸了摸頭髮，馬尾扎得有點歪，但沒關係。
孫教官拿著手電筒走過來，照了一圈，點了點頭：“這次比剛才好，但還是慢。繼續練。”
接下來的三天，每天凌晨都有緊急集合。
有時候兩點，有時候三點，有時候西點半。沒有規律，沒有預告，哨聲總是在最深最沉的夜裡響起，把所有人從睡夢中拽出來。
第一天第二次的時候，沈念用了兩分五十秒。第一天第三次的時候，兩分西十秒。第二天第一次的時候，兩分三十秒。第二天第二次的時候，兩分二十秒。
到了第西天，她己經能在一分五十秒內衝到操場了。
陳瑤也從一開始的三分多鐘進步到兩分鐘左右。她不再慌張了，哨聲響的時候她會先深呼吸，然後穿鞋、穿衣、拿帽子，一件一件來，雖然還是比沈念慢一點，但至少不出錯了。
“念念，你說得對。”陳瑤在第西天晚上說，“越慌越亂，一件一件來就好了。”
沈念笑了：“你本來就很棒。”
“我才不棒呢，我是全班最差的。”陳瑤說，但語氣裡己經沒有之前的沮喪了，“不過至少現在不拖後腿了。”
“你從來不拖後腿。”沈念說。
陳瑤看著她，忽然伸手抱了她一下：“念念，你真好。”
沈念愣了一下，然後也伸手拍了拍她的背。
凌晨的緊急集合讓所有人都很疲憊，但沒有人抱怨。因為每個人都知道，這是軍訓的一部分，是必須經歷的事。而且，當大家一起在黑暗中奔跑，一起在操場上站著等教官清點人數，一起在回宿舍的路上小聲說話的時候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悄悄生長。
不是友誼——友誼早就有了。是一種更深的、更結實的東西，像一根看不見的繩子，把所有人綁在一起。
第五天，也就是軍訓的最後一天，凌晨三點，最後一次緊急集合。
這次沒有預告，但所有人都做好了準備。哨聲響起的時候，整棟宿舍樓像一臺被按下開關的機器，瞬間運轉起來——開門聲、腳步聲、喊聲、臉盆碰撞聲，所有的聲音匯在一起，但不是混亂的，而是有節奏的，像一首沒有譜子的歌。
沈念這次只用了不到一分半。
她跑到操場的時候，三班己經站了大半。程硯站在隊伍裡，帽子戴得很正，衣服整整齊齊，和第一天一樣。但他看了她一眼，這次目光多停了一秒。
沈念站好，深呼吸，等心跳慢慢平復。
孫教官走過來，手電筒的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。他看完之後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了一句話：
“這次，及格了。”
操場上響起一片壓抑的歡呼聲——不能太大聲，怕吵到別的班，但每個人都在笑，都在互相看，眼睛裡都是光。
孫教官的表情沒變，還是那麼嚴肅，但沈念覺得他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別高興太早。”他說，“明天彙報表演，走不好方陣，一樣丟人。現在各班帶回，睡覺。明天早上六點集合，不許遲到。”
回宿舍的路上，陳瑤拉著沈唸的手，小聲說：“念念，我們及格了！”
“嗯，及格了。”
“你說彙報表演的時候，我們能走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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