痂是週二早上掉的。
沈念刷牙的時候覺得手指上有什麼東西翹起來了，低頭一看，那層硬硬的、深褐色的痂不知道什麼時候翻起了一角，底下露出粉色的新皮膚，嫩得像剛剝出來的荔枝肉。她用指甲輕輕捏住邊緣，猶豫了一秒，然後一狠心，撕了下來。
不疼。只是有點癢，像被蚊子咬過之後的那種癢。
她把那小塊痂放在掌心裡看了看。很小，比米粒大一點，硬硬的，邊緣捲曲，像一片曬乾的橘子皮。她想扔掉，但手指捏著它停了一會兒，最後還是拉開抽屜，找了一張紙巾包起來，放進了那個裝彈珠的小盒子裡。
小盒子己經快滿了。西葉草彈珠、梧桐葉彈珠、寫“在”字的薄荷糖紙、軍訓時程硯給她買的胖大海包裝袋、緊急集合時蹭破的手指上流了血的那張紙巾——她沒留那張紙巾，太誇張了，但她留了創可貼的包裝紙。
她知道這很傻。但她控制不住。有些東西她就是想留下來，像松鼠囤松果一樣，一顆一顆地囤，囤到冬天來的時候，可以拿出來數一數，告訴自己：你看，你不是什麼都沒有。
她關上抽屜，背上書包，出門。
到學校的時候還早，教室裡只有幾個人。程硯坐在老位置上，面前攤著英語課本，嘴裡唸唸有詞，像是在背單詞。沈念從後門進去，經過他座位的時候，他頭也沒抬，只是把桌上的一個東西往她那邊推了一下。
沈念低頭一看，是一盒新的胖大海。
“給你，”程硯說，眼睛還盯著課本，“秋天乾燥，泡水喝。”
沈念拿起那盒胖大海，翻過來看了看。包裝上寫著“清熱潤肺，利咽解毒”，旁邊畫著一顆胖大海泡開之後的示意圖，脹得很大，像一朵褐色的雲。
“我又沒啞，”她說。
“等啞了就晚了。”
沈念把胖大海塞進書包裡，沒說謝謝。她覺得自己己經過了說謝謝的階段了——就像你不會每天跟媽媽說謝謝，不是因為不感激，是因為有些東西己經變成了日常，變成了不需要說出口的默契。
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，拿出課本，翻到集合那一章。上週程硯給她講的那些符號她己經會寫了，∈寫得比之前好看很多，弧線的弧度剛剛好，大小也均勻。她試過用左手寫，寫得歪歪扭扭的，像一條被踩扁的蚯蚓。她不知道程硯是不是用左手寫字的，但她知道他用右手寫出來的字很好看。
數學課在第一節課。
教數學的是個年輕女老師，姓劉，戴圓框眼鏡，說話很快，像竹筒倒豆子，噼裡啪啦的。她站在講臺上，翻開課本，說：“今天我們講集合的運算。交集、並集、補集。大家翻到第十二頁。”
沈念翻到第十二頁，看見一堆符號和公式，眼睛有點花。她試著集中注意力，聽劉老師講什麼叫交集——就是兩個集合共有的部分，用∩表示，像一個倒扣的碗。並集是兩個集合所有的部分，用∪表示，像一個正著放的碗。
她聽懂了。但又沒完全聽懂。
聽懂的是概念，沒聽懂的是為什麼要學這些。兩個圈圈的交集和並集，跟她有什麼關係？她以後又不會在大街上隨便抓一個人問“你屬於哪個集合”。
但她還是認真記了筆記。程硯教過她一個方法——把老師寫在黑板上的東西全部抄下來，回家再整理一遍，整理的過程就是消化的過程。她試了，確實有用。雖然抄的時候不知道在抄什麼，但回家重新看一遍的時候，那些符號和公式就像被泡開的胖大海一樣，慢慢地、慢慢地脹大了，變成了能看懂的東西。
下課之後，劉老師宣佈了一件事。
“下週一，我們做一個小的單元測驗，”她說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就考第一章，集合。大家回去複習一下。”
教室裡響起一片哀嚎。
“老師，才上兩週就考試啊？”
“能不能推遲一週？”
“第一章還沒搞懂呢——”
劉老師推了推眼鏡，笑了笑：“就是因為才上兩週才考，考的就是你們適應了沒有。高中和初中不一樣，進度快，難度大，你們要儘快調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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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葵日向的小小像，開綻地片一片一瓣花的黃，來開展舒地慢慢裡水在，花幹朵幾是，海大胖是不——西東麼什著泡面裡到看能，杯璃玻的明，水杯一著放前面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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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不都顆一，的齊齊整整，排一排裡子腦在，珠彈顆一像都個一每——律定德、集空、集子真、集子、集補、集並、集。遍一了過式公的有所把裡子腦在，睛眼上閉，氣口一吸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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