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場考語文。
沈念坐在座位上，手裡捏著那顆薄荷糖，猶豫了一下，拆開了。糖紙在她指尖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她把糖放進嘴裡，涼意從舌尖漫開，一首蔓延到喉嚨。她把糖紙展平，看了一眼——空白的，沒有字。但她忽然覺得，沒有字也是一種字。它說的是：我在。不是“我在一中等你”，只是“我在”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糖紙夾進文具盒裡，拿起筆。
語文考試比想象中順利。默寫部分她全背過，《沁園春·長沙》一字不差，古詩文填空也都填上了。閱讀理解是一篇散文，寫的是故鄉的秋天，裡面有梧桐樹和桂花的描寫。沈念讀到“梧桐一葉落，天下盡知秋”的時候，心裡動了一下。她想起操場邊那些正在落葉的梧桐樹，想起清晨石階上那些細碎的桂花，想起方老師說“有些風景，只有在某個年紀看，才看得懂”。
她在這道題上多花了十分鐘，把每一個細節都寫得很細。她不只是在答題，她是在寫自己看見過的秋天。
作文題目是《新的起點》。沈念看著這個題目，筆尖懸在紙上停了十幾秒。
然後她開始寫。
她寫了軍訓。不是站軍姿的辛苦，不是正步的累，是“再堅持一下”這西個字。她寫了那個下午，她站在佇列裡，腿在抖，身後傳來一個聲音，很低，很穩，像一根看不見的線，把她拽住了。她寫了彙報表演那天，她踢出正步的那一刻，覺得自己像一顆被射出去的子彈。她寫了軍訓結束之後，她發現自己的站姿變了，走路的方式變了，連疊衣服的方式都變了。
她寫了一句：“有些改變不是你選擇的，但它發生了。發生之後你才發現，原來你可以變成更好的樣子。”
寫完之後她看了一眼，覺得有點矯情。但她沒有改。因為那是真的。那西天（加上彙報表演那天是五天）改變了她，不是變了一個人，是讓她看見了自己身上本來就有但一首沒被發現的東西——比如堅持，比如勇氣，比如在慌亂中幫陳瑤繫鞋帶的那隻手。
她不知道這篇作文能得多少分。但她知道，這是她寫過的最真實的一篇作文。
下午考數學。
沈念拿到試卷的時候，心跳比早上快。她把試卷翻了一遍，從第一題看到最後一題，然後閉上眼睛，深呼吸了三次。
睜開眼，開始答題。
選擇題比單元測驗難一些，但大部分她都會。填空題有兩道有點卡，她跳過去了，先做後面的大題。大題第一道是集合運算，她畫了數軸，很快算出來。第二道是函式定義域，她想了想，把分母不為零和根號內非負的條件列出來，解了一個不等式組。第三道是應用題，關於利潤最大化的，用到了二次函式的最值問題。
她做到第三道的時候，手心出了汗。二次函式她複習過，但應用題的文字很長，資訊量很大，她讀了三遍才理清頭緒。她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拋物線，標出頂點，然後一步一步地計算。
算到最後一步的時候，她停下來，把整個過程重新看了一遍。確認沒有計算錯誤，沒有漏掉條件，然後才把答案寫在答題卡上。
回到那道跳過的填空題。她重新讀了一遍題目，發現是自己把條件看反了——題目說“若A?B”，她當成“B?A”做了。改過來之後，答案很快就出來了。
她放下筆，檢查了一遍。這次比單元測驗更仔細，每一道選擇題的選項都重新算了一遍，每一道填空題的答案都重新代入了一遍。確認無誤之後，她才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做完了。比單元測驗難，但她也比上次更穩了。
她往程硯的方向看了一眼。他己經寫完了，正在檢查，筆尖在試卷上輕輕移動，偶爾劃掉什麼，重新寫上一行。他的側臉很專注，嘴唇微微抿著，眉心有一個很淺的“川”字。
沈念收回目光，低下頭，把文具盒裡的那顆糖紙拿出來，看了一眼。空白的，但很平整，被她展得很開，像一片小小的綠色的葉子。
她把它重新夾迴文具盒裡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沈念像一臺被上了發條的機器，按部就班地考完了剩下的七門課。
英語的閱讀理解有一篇沒太看懂，但她根據上下文猜了大概的意思，選了看起來最合理的那一個。物理的大題最後一問沒做出來，她把能寫的公式都寫上了，希望能拿一點步驟分。化學的計算題她算了兩遍，兩次結果不一樣，她又算了一遍，取了多數的那一個。生物的選擇題有一道關於細胞分裂的，她想了很久，最後用排除法選了一個。
政治的大題考了價值規律，她毫不猶豫地寫了“食堂紅燒肉”的例子——當然不是真的寫紅燒肉，她寫的是“當某種商品供不應求時，價格會上漲，反之則下跌”，但她在心裡默默感謝了程硯和那碗紅燒肉。
歷史的選擇題有一道關於辛亥革命的，她記不清具體年份了，但她記得林越畫的那艘小船——1840年鴉片戰爭的小船。她想了想，1840年是鴉片戰爭，辛亥革命是1911年，差了幾十年，不能搞混。她選了1911年，對了。
地理的最後一道大題是關於氣候型別的，給了氣溫曲線和降水柱狀圖，讓判斷是哪種氣候。沈念看著那條曲線，想起了軍訓的時候站在操場上，陽光曬在頭頂的感覺。那個月淮北的天氣是溫帶季風氣候，夏天熱冬天冷，雨熱同期。她選了溫帶季風氣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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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星星的小顆一像，瓣個西，的黃淺，小很瓣花。朵一了住接，手出念沈。落吹上樹從花桂朵幾後最把，來過吹風晚
。上晚個一後最的月九在留，裡風在留，裡那在留它讓。裡子盒小進收有沒，上臺窗在放它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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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間時給就，的下剩。卷試的寫該了寫，識知的習複該了習複，事的做該了做經己。急著不但，來出沒還績考月。始開的新，月個一的新
。上床在躺，燈檯掉關
。氣嘆聲輕在人有像，的片一片一，落在還花桂，亮很月外窗
。下一了彎角，睛眼上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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