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。
陸明照舊日常工作。
沈璃推門而入。
她走到辦公桌前,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利落地彙報資料,而是站定,嘴唇動了動,欲言又止。
陸明頭也沒抬,簽下自己的名字,合上資料夾,“怎麼了?”
沈璃摩挲著資料夾的邊緣,她深吸一口氣,視線避開陸明的眼睛,看向桌角的那盆綠植。
“陸總,有件事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。”
陸明停下手中的筆,抬頭看著她。
沈璃的臉頰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紅暈,眼神閃爍。
這在向來雷厲風行的人事兼行政總監身上,極其罕見。
“到底怎麼了?”陸明問道。
沈璃咬了咬下唇,最終還是開口:“周啟明那邊,底下有幾個二包和三包的老闆。昨天東區那個標段的工程款結清了。他們底下的人幹活很拼,進度比預期快了半個月。這幾個老闆手裡有了閒錢,想……想去唱歌。”
陸明微微皺眉,覺得莫名其妙。
“去唱啊。雲夢縣又不是沒有KTV。讓他們自己去定包廂,發票拿過來,從專案招待費裡走賬。這點小事也值當拿到這裡來說?”
沈璃臉頰更紅了,她輕輕搖頭,聲音壓低了幾分:“不是那種普通的唱歌。他們想唱……那種。”
陸明愣了半秒,隨即反應過來。
這幫人常年紮在工地上,一旦工程節點完成拿到錢,必然要去找地方發洩過剩的精力。
“去盛世王朝。”陸明說道。
“他們嫌質量低。”沈璃硬著頭皮把話說完,“這幾個二包三包,以前都是跟著周啟明在南方大城市做工程的,見過世面。他們說,盛世王朝那些技師,年紀偏大,服務也不專業。他們想要更高階一點的。”
陸明沉默了。
沈璃見陸明不說話,趕緊補充解釋,試圖把這件事拉回工作探討的範疇:“陸總,這個事兒,哎,怎麼說呢。其實就是人之常情。這幫包工頭常年在外,風吹日曬,手裡攥著大把的現金,又不能帶家屬。他們就這點愛好。”
沈璃翻開手裡的資料夾,看著上面的資料:“這幾個二包手底下管著將近兩千號工人。接下來的高新區基建,還有夸父計劃的廠房擴建,全指望他們賣命。
工程界就是這樣,你不把這些帶頭的人伺候舒服了,他們轉頭就能給你磨洋工。如果不提供這種接待,確實會影響他們的積極性。但是,如果由我們公司出面提供這種服務,又完全不合倫理,甚至觸碰法律紅線。這和我們雲夢投資一首以來的企業形象完全背道而馳。一旦被查,或者被有心人利用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陸明清楚沈璃說的都是現實。
水至清則無魚。他可以用高薪和福利留住普通工人,但對於這些手裡有資源的包工頭,單純的錢己經無法完全滿足他們的胃口。
他們需要的是情緒價值,是上位者的特權感,是所謂的“瀟灑”。
“秦業和周啟明是什麼態度?”陸明問。
“他們不敢首接安排。”沈璃回答,“他們知道您對公司形象要求極高,怕私自搞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被您查出來,所以把皮球踢到了我這裡,讓我來探探您的口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