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點點頭。
仗義每多屠狗輩,負心盡是讀書人。
看來蘇清淺回京的訊息,也傳到了安欣那裡。
陳越說道:“我正要找你說這件事。省交投那邊,我託了以前在省發改委的老關係去打聽,水很深。”
陸明拉過對面的椅子坐下,“怎麼說?”
“兩方面原因。”陳越說道,“第一,錢,修這條高速接線,按規矩得省財政和雲夢縣財政共同出錢。但省財政這兩年是什麼情況,你心裡也清楚,保基本民生、保工資、保運轉都捉襟見肘,安書記把這事推給了省交投,讓他們去銀行貸款。”
“銀行不批?”陸明問。
“是的。”陳越回答,“雲夢縣現在經濟再能折騰,行政級別擺在這,就是個縣。銀行風控部門算賬比誰都精,一條連通縣城的高速支線,車流量能不能覆蓋利息?未來還款週期多長?爛賬風險多大?他們不敢賭。這中間要協調的地方太多,光是扯皮個一年半載都算快的。”
陸明點頭,表示理解。
資本趨利,體制內的資本更講究政治正確和風險絕對控制。
“但這只是表面原因。”陳越收起笑容,“還有第二點原因,是我個人的推測,不一定準,但八九不離十。”
陸明看著他,“蘇清淺?”
陳越點了點頭,“沒錯。蘇清淺走了。走得很突然,而且沒有任何交接和官方說法。省城那幫人鼻子多靈?安欣現在按兵不動,就是在重新權衡,重新評估。”
“評估什麼?”
“評估你是不是被蘇家戰略放棄了。”陳越一針見血,“之前安欣願意跟你坐下來談,甚至答應修高速,很大程度上是看在蘇老的面子上。現在蘇清淺撤了,安欣摸不清上面的脈。如果你被蘇家放棄,那你就不值得他押注百億去修這條路。政治投資,不見兔子不撒鷹。”
陸明點點頭,考慮得很詳實。
陳越嘆息道:“兄弟,體制內的賬,從來不是單純的加減法。安欣坐鎮省會,你之前風頭太盛,有蘇老在上面鎮著,大家覺得你是奉旨辦事。現在蘇清淺一走,那些眼紅雲夢縣吃獨食的人,心思就活絡了。”
陸明聽完,沒有失落。
“我明白了。沒事,他想評估就讓他評估吧。大不了往後拖。”
他站起身,“只要他不卡我搬遷玉晨集團就行。等玉晨的幾萬人全過來了,產業叢集成型,到時候不是我求他修路,是省裡要求著我把路修通。”
陳越看著陸明的背影,張了張嘴,最後只化作一句叮囑:“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半小時後,陸明回到雲夢大廈。
他站在窗前,俯視著下方。
雲夢縣的天際線每天都在變,高新區的塔吊如鋼鐵森林,生活廣場人潮湧動。這是他的底氣。
資金,只要人口在,就不會斷。
蘇家是錦上添花,從來不是他的救命稻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