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氣吐得，像是把一生的力氣都用完了。
“兄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個‘一塊一塊捐’的主意，是從哪部玄幻小說裡看來的？”
“不是玄幻小說，是我自己想的……”
“那你能不能以後別想了？你的腦子，不適合想事情。”
郝建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。
這時候，一個低沉而蒼老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。
“二位施主。”
兩人同時轉過頭。
老住持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在了他們身後，白眉垂肩，袈裟金黃，手裡捻著佛珠，表情那叫一個平靜——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。
“大師……”胖哥的聲音都在抖。
老住持雙手合十，唸了一聲“阿彌陀佛”。
“方才，老衲接到一通電話。”
胖哥和郝建的心同時揪了起來。
“說是本寺的功德賬戶，因異常交易被凍結了。”
老住持的目光從胖哥臉上緩緩移到郝建臉上，又從郝建臉上緩緩移回來。
那眼神是一種看破紅塵後的淡然。
“老衲在龍象寺住了五十年，頭一回見到，有人能把寺廟的功德箱給捐到反詐中心去。”
胖哥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郝建也好不到哪兒去，他的腳趾己經在鞋裡摳出了一座三室一廳。
“大師……對不起……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郝建雙手合十，腰彎成了九十度，“我們就是想……多給佛祖一點提示音……”
老住持看了他三秒，又唸了一聲“阿彌陀佛”。
“施主有心了。只是——佛祖他老人家，聽力尚好，無需五百聲提示。”
說完，老住持轉過身，緩緩朝大殿內走去。
走了大概三步，他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微微側頭，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——
“反詐中心的小王，還給老衲上了一堂反詐課，老衲活了七十年，頭一回被人當詐騙犯。”
說完，他搖了搖頭，繼續往前走，那背影，在午後的陽光下，顯得格外——嗯——滄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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