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的門關上之後，客廳裡就只剩下老李和郝建兩個人了。
老李坐在沙發上，上下打量著對面的郝建，那眼神就像考古學家剛挖出一件造型奇特的文物——既覺得不可思議，又不得不承認這東西確實存在，他面前的茶几上，擺著郝建剛才手忙腳亂倒的一杯茶，茶葉還在杯子裡打轉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郝建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，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，腰板挺得筆首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，活像一個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談話的學生，他的眼睛一會兒看天花板，一會兒看地板，一會兒看窗外，就是不敢看老李。
老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——涼的，他放下杯子，看著郝建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，然後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牛皮紙信封，放在茶几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郝建同志，”老李的聲音沉穩，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公事公辦，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郝建愣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，拆開——裡面是一疊照片，列印在A4紙上，清晰度不算太高，但能看清楚畫面內容。
第一張，是郝氏三號火箭起飛瞬間的影像，銀白色的箭體拖著橙紅色的尾焰，從打穀場上拔地而起，背景是泉水村的農田和竹林。
第二張，是火箭在萬米高空的影像，一級箭體剛剛分離，二級發動機點火，尾焰從橙紅色變成了藍白色。
第三張，是火箭在大氣層邊緣飛行的影像，背景是深藍色的太空和弧形的地球邊緣，箭體表面的耐高溫塗層正在發出暗紅色的光。
第西張，是那顆衛星最後傳回的畫面——一片刺眼的白光，然後是永恆的黑暗。
第五張，是國防科工委的監測系統記錄下的碰撞瞬間資料圖。
郝建驚訝的看著老李問道：“這……這哪兒拍的？”
老李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又從信封裡掏出一張紙，遞給他，紙上列印著幾行資料，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專業術語，但最下面幾行被紅筆圈了出來——
【最大飛行高度：205公里（205000米）】
【最大飛行速度：12.7馬赫】
【飛行時間：287秒】
【目標鎖定：KH-17（白鷹國間諜衛星）】
【碰撞確認：是】
【目標狀態：己損毀】
郝建盯著那個“己損毀”，整個人石化了。
“撞……撞上了？”他的聲音都在飄，“我的火箭……把白鷹國的衛星……撞了？”
老李點點頭，表情複雜：“郝建同志，你知道那顆衛星是什麼嗎？白鷹國最新型的間諜衛星，代號KH-17，價值十二億美元，解析度高得能在太空看清地面報紙的標題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而你的火箭，花了幾千塊做的自動跟蹤系統，鎖定了這顆衛星，追著它飛，然後——把它撞了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。
安靜得能聽到桂花樹的枝葉在窗外沙沙作響。
郝建坐在沙發上，手裡還捏著那張紙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他的火箭把一顆價值十二億美元的軍用衛星給撞了？
“那……那白鷹國那邊……”郝建的聲音有點發虛。
老李擺擺手：“他們沒有證據，KH-17最後傳回的資料顯示它被一個不明物體撞擊，他們只知道有什麼東西撞了他們的衛星，但不知道是什麼，更不知道是誰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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