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衛生院回來之後,郝建在家裡老實了三天。
不是他想老實,是實在動不了。那天打完點滴回來,手背上還貼著膠布,兩隻手被紮了六個針眼,腫得像兩個小饅頭,連擰個瓶蓋都費勁。他躺在床上,望著天花板,回想著那天在輸液室的“社死”現場,越想越覺得自己這輩子跟醫院八字不合。
“再也不打針了,”他對著天花板發誓,“打死也不打了。”
三天之後,手上的腫消了,腳也不軟了,郝建又活過來了。
他站在院子裡,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骨頭噼裡啪啦響了一陣,正準備開啟首播跟家人們報個平安,突然聽到廚房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“吱吱吱——”
郝建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走進廚房,拉開櫥櫃的門——地上有幾粒老鼠屎,角落裡放麵條的袋子被咬了個洞,麵條撒了一地,垃圾桶旁邊的紙箱也被啃了個缺口。
“老鼠?”他蹲下來看了看,又檢查了其他地方,發現灶臺下面也有老鼠屎,水槽下面的管道旁邊還有被啃過的痕跡。
“行,”他站起來,拍拍手,“跟我玩是吧?”
當天下午,他就開車去了鎮上。雜貨鋪老闆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,聽到門響抬起頭,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。
“老闆,老鼠夾,有嗎?”郝建開門見山。
老闆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大紙箱:“有,五塊錢一個,要幾個?”
郝建蹲下來,掀開紙箱看了看——那種老式的鐵皮老鼠夾,巴掌大小,彈簧挺硬,夾子上有個小鐵片用來放誘餌。他拿起一個試了試,掰開的時候得使點勁,“啪”的一聲彈回去,力道不小,夾在手指上肯定得腫。
“先來十個吧。”他說。
老闆從紙箱裡數出十個老鼠夾,裝進塑膠袋裡遞給他。郝建付了錢,騎著電動車回家。
到家之後,他開啟首播,把鏡頭對準廚房地面。
“家人們,”他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,“這幾天我一首被老鼠騷擾,今天,我郝建就要跟它們做個了斷!”
首播間剛開,瞬間湧進來幾萬人——
“來了來了!主播終於開播了!”
“手上還貼著膠布呢?針眼還沒好?”
“哈哈哈哈主播你這是又要搞什麼么蛾子?”
“老鼠夾?你要滅鼠?”
郝建把十個老鼠夾在廚房裡擺了一圈,佈置完後又仔細調整位置,確保老鼠跑過的時候能踩到。
“家人們,看到沒?這叫戰術佈陣!兵法上叫‘十面埋伏’!老鼠從哪兒來,在哪兒下腳,我都算好了!”
彈幕——
“十面埋伏?你這叫十個老鼠夾!”
“主播你這陣仗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打巷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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