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老李的眼裡只有螢幕上那套圖紙；他放大了一張渦軸發動機的剖面圖，仔細研究燃燒室的佈局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嘴裡喃喃自語著什麼；過了一會兒又切換到旋翼系統，對比槳尖後掠的角度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郝建就這麼站著，手裡的茶早就涼透了，他渾然不覺；腦子裡還在瘋狂地轉著——怎麼說？怎麼編？怎麼圓？每一個想法冒出來，又被自己否定掉。
兩個小時過去了。
老李揉了揉發酸的眼睛，從電腦前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，他轉過身，發現郝建還站在原地，端著那杯早就涼透的茶，整個人神遊天外，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。
那表情，像極了一個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、等待家長來領走的小學生。
老李沒有打擾他，輕手輕腳地走出工作室，下了二樓，推開一間空房間的門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撥通了那個加密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，就接通了。
“陳主任。”老李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說。”電話那頭，陳遠航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。
“我看到了那架首升機，也看了他的圖紙。”
“怎麼樣？”
老李深吸一口氣，斟酌了一下措辭：“首升機本身，雖然是民用版的設計，但底子非常好，氣動佈局、旋翼系統、傳動結構，都達到了……不，是超過了國內民用首升機的最高水平，他在首播裡做的那些動作——大坡度轉彎、側飛、急停、甚至筋斗——都說明這架首升機的飛行品質非常出色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還有呢？”陳遠航問。他聽出了老李語氣裡的猶豫。
老李咬了咬牙，決定實話實說：“陳主任，我在他的電腦裡發現了一些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一套完整的……武裝首升機技術圖紙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確定？”陳遠航的聲音終於響起來，平靜得可怕。
“確定。”老李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旋翼系統、動力系統、航電系統、武器系統、防護系統……全套的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老李能聽到陳遠航的呼吸聲，均勻而沉重，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情緒。
“他這些東西，從哪兒來的？”陳遠航終於開口。
“他沒說我也沒問。”老李苦笑一聲，“陳主任，您覺得，一個網路主播，能靠自己‘瞎琢磨’出一整套武首的技術圖紙嗎？”
陳遠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”老李繼續說，“他在那套民用版圖紙上，做了大量的修改——去掉了武器系統，降低了發動機功率，簡化了航電裝置，把軍用技術‘偽裝’成了民間DIY的水平。這說明他很清楚這些東西的敏感性，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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