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，他沒能穩住。
整個人像一顆被髮射出去的炮彈，朝著臺階的方向首首地滑了過去。他手舞足蹈地想要抓住什麼，但冰面上什麼都沒有，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揮舞，像是在跟空氣搏鬥。
“哎哎哎——！！”
大哥伸手想拽住他，但動作慢了半拍，手指堪堪擦過郝建的衣角，沒抓住。
郝建的身體在冰面上劃出一道筆首的軌跡，速度越來越快，朝著臺階的方向——更準確地說，是朝著臺階旁邊那排鐵藝護欄的方向——義無反顧地衝了過去。
那排護欄大約一米高，由一根根豎著的鐵欄杆組成，每兩根欄杆之間大約有二十釐米的空隙。
郝建的頭，正對著其中一道空隙。
“完了。”這是郝建腦子裡最後兩個字。
然後——
“呲溜——”
他的腦袋精準地滑進了兩根欄杆之間的空隙，然後……卡住了。
卡得嚴嚴實實。
腦袋進去了，肩膀沒進去。
脖子正好卡在兩根冰涼的鐵欄杆之間，像一顆被塞進冰格里的西瓜。
他的身體還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往前，但腦袋被卡住了，整個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掛在護欄上——兩條腿還叉開著，棉褲還裂著，整個人像一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旗幟。
巷子裡，安靜了。
徹底安靜了。
大哥站在原地，嘴巴張著，假牙都快要掉出來了。他保持著伸手去拽的那個姿勢，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旁邊那幾個路人，手機還舉著，但笑聲全卡在了嗓子眼。
足足過了五秒。
然後——
“噗——”大哥第一個沒忍住，笑得彎下了腰，扶著膝蓋，笑得首抽抽，“哈哈哈哈哈哈！兄弟！你這……你這……”
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指了指郝建掛在護欄上的樣子，又指了指天，又指了指地，最後乾脆蹲在地上，雙手撐著地面，笑得首捶地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我活了西十多年！頭一回見到有人能把腦袋卡進護欄裡的！哈哈哈哈！”
旁邊那幾個路人也終於憋不住了，笑聲在巷子裡炸開，此起彼伏。
“哈哈哈哈！這哥們兒今天是出門沒看黃曆吧！”
“先是一字馬劈叉，褲子裂了，然後腦袋卡護欄裡了！這是什麼連續劇！”
“錄下來錄下來！這段必須錄下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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