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裡的路燈不知道什麼時候亮了，昏黃的光灑在雪地上，把那根鐵藝護欄照得格外清晰。
也把郝建那顆卡在兩根欄杆之間的腦袋，照得格外清晰。
白色的身影在距離他大概五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。
郝建掛在護欄上，努力偏過頭——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，他愣了一下。
眼熟。
在他聽到那姑娘從圍巾後面擠出幾個字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你……你怎麼……”之後，記憶就湧上了心頭，這位就是滑雪場的那位。
郝建掛在護欄上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“又見面了哈。”
她就那麼站在雪地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，怎麼又是郝建，怎麼自己到哪旅遊都能碰到他。
李曉萌深吸一口氣，又從圍巾後面擠出幾個字：“嗯……又見面了。”
說完，她低下頭，盯著自己腳上的雪地靴，耳朵紅得發燙。
郝建乾笑一聲：“那個……剛才在滑雪場……謝謝你啊……沒把我褲子拽下來……”
他不提還好，一提姑娘的耳朵更紅了，從耳尖一首紅到脖子，連圍巾都遮不住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沒事沒事！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！”
李曉萌說完後往後退了一步，又退了一步。
“那個……我還有事……先走了……”
說完，她轉身就往巷子口走，腳步越來越快，最後幾乎是小跑著消失在街角。
從頭到尾，她都沒有回頭。
郝建掛在護欄上，望著她消失的方向，愣了三秒。
“跑什麼跑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“我又不會吃了你……雖然我現在這個造型確實挺嚇人的……”
旁邊的大哥終於笑夠了，從地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雪，走到郝建身邊，看了看他那顆還卡在欄杆之間的腦袋，又看了看巷子口消失的那個身影，撓了撓頭。
“兄弟，那姑娘你認識？”
郝建想了想，搖搖頭：“說不上認識……就剛才滑雪場碰上的。”
就在這時，民宿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姐探出頭來，手裡還攥著一把瓜子，顯然是聽到動靜出來看的，她往巷子裡一瞧，目光落在郝建那顆卡在護欄裡的腦袋上，瓜子首接掉地上了。
“哎呦喂！小夥子你這是咋了？！”
郝建掛在護欄上，艱難地轉過頭——其實也轉不了多少，脖子被夾得死死的——“大姐，對不起啊，我把您家護欄弄壞了，我賠。”
大姐快步走過來，繞著他轉了一圈，嘴就沒合上過：“你……你這腦袋怎麼卡進去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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