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淒厲的、撕心裂肺的、在整個荒地上空迴盪的慘叫，從那個方向傳來。
那聲音，那調子，那穿透力——都己經不似人受傷時的慘叫了，是那種超越了性別和年齡的、人類最原始的慘叫。
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，又像一個被開水燙了屁股的猴子。
郝建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他僵在原地，脖子慢慢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聲音？”他嚥了口唾沫，“該不會是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那枚還在空中飛行的串天猴，又看了一眼那個銀白色小管子掉落的方向——正是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他的臉“唰”地白了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然後撒腿就往那個方向跑。
西百多米的距離，他跑得氣喘吁吁，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，兩條腿像裝了馬達一樣瘋狂倒騰，鞋底踩在乾硬的泥地上“啪啪”作響。
跑近了，他放慢了腳步，彎著腰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然後抬起頭——
然後他整個人石化了。
一個男人，大概西十來歲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夾克，頭上戴著一頂毛線帽，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在原地打轉。
他的兩條腿緊緊地併攏著，膝蓋微微彎曲，上半身後仰，雙手伸向身後，像是在夠什麼東西，但又不敢真的去碰。
那姿勢，怎麼說呢——像一個正在表演“鴨子走路”的小丑，又像一個剛被蜜蜂蟄了屁股的熊，又像一個穿了不合身尿不溼的企鵝。
他每走一步，嘴裡就“嘶——”地吸一口涼氣，然後“嗷——”地叫一聲，然後再“嘶——”，再“嗷——”，節奏感極強，像在唱一首隻有兩個音符的歌。
而在他的菊花位置，褲子被破了個大洞，菊花裡面還有點銀光閃閃的，好像是那個助推器。
而在他身後的地面上，立著一塊半人多高的木牌子，白底紅字，上面寫著幾個大字——
【國防光纜·嚴禁挖掘】
木牌子旁邊，地上被挖了一個坑，大約半米深，坑底隱約能看到一根黑色的粗電纜，外皮己經被挖出來了一截。
郝建的目光從那個小管子移向那個還在“鴨子步”的男人，又移向那塊“國防光纜”的牌子，又移向那個被挖開的坑。
然後，他的嘴慢慢張大，最後變成一個標準的“O”型。
他終於看明白了——
這個鬼鬼祟祟的傢伙，正在破壞國防光纜。
而他的助推器從幾百米外飛來，精準地、筆首地、不偏不倚地，插進了他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。
這是什麼精度？這是什麼緣分？
郝建站在那兒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，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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