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筆錄室的燈還亮得刺眼,牆上的電子鐘一跳一跳,硬生生跳到了凌晨三點十七分。
郝建揉著發酸的手腕,把最後一個字歪歪扭扭簽在筆錄紙上,長長打了個哈欠,眼淚都快飆出來了。
“周隊,完事了!”他把筆一扔,伸了個超級大懶腰,活像剛從冬眠裡醒過來的熊,“咱這流程走得還算可以吧,我跟你說下次你都可以不要來的,我自己就能搞定。”
周振國捏著眉心,一臉疲憊地靠在辦公椅上,眼底全是紅血絲,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無所謂的惹禍精:
“郝建,你還想有下次,算我求你了,最近別去釣魚了行不行?你看看我從過年到現在都沒有休息過,我女兒都和我不親了。”
“平安河都鎮不住你,再釣下去,江城所有水庫都得被你釣出‘驚喜’來。”周隊抬眼,語氣誠懇,“你出去走走,爬爬山,唱唱歌,幹啥不行,非得跟魚竿過不去?”
這話一落,郝建當場不樂意了。
他“唰”地挺首腰板,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那股賤兮兮的勁兒瞬間上線:
“哎!周隊,你聽我辯解一下——不是,你聽我解釋!”
“這能賴我嗎?都是意外!純純意外!魚自己咬鉤,那玩意兒自己漂過來,跟我有半毛錢關係?我就是個遵紀守法、熱愛垂釣的良好市民!大大的良民啊!”
他越說越起勁,往前湊了半步,手指點了點自己胸口,一臉不服氣:
“我聽你這意思,是瞧不起我們釣魚佬是吧?你是不是瞧不上我的釣技?我跟你說,我那十五斤大草魚可不是誰都能釣上來的,還有昨晚那大黑漂,力度絕了——”
“停!”
周振國猛地抬手打斷,聲音都帶著一絲沙啞的崩潰,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“我最近很忙,好幾個案子堆著沒處理,年都沒在家好好過一頓安穩飯。”他看著郝建,眼神里寫滿了“求求你放過我”,“郝建,你就行行好吧,今天就這樣,你先回去,啊?”
那語氣,簡首是在哄一個隨時能炸鍋的熊孩子。
郝建還想張嘴再來一套“釣魚無罪辯解套餐”,一看周隊那副快要原地猝死的模樣,識趣地閉上嘴,嘿嘿一笑:
“行吧行吧,那周隊你忙,我先走了啊!”
他揮了揮手,轉身晃悠悠走出辦公室,“吱呀”一聲帶上了門。
周振國終於鬆了口氣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,整個人癱回辦公椅上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他端起桌上冷透的茶水,不管不顧地灌了一大口,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,才算稍微壓下了心底的煩躁。
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心裡默默祈禱:這尊瘟神可算走了,希望他以後能安分點,別再給我惹事了。
可他剛祈禱完,還沒等他享受一秒鐘的清淨——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敲門聲又響了。
周振國:“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