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120嗎？市騎行公園，綠道入口附近，有人受傷了，需要救護車……怎麼傷的？呃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那個蜷縮在地上的男人，斟酌了一下措辭，“被腳踏車座椅傷的……對，座椅……您別問那麼多了，趕緊派車來吧，傷得不輕……”
掛了電話，他又翻到通訊錄，找到“周副局”三個字，猶豫了一下，然後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。
“郝建。”周振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，“你不會又發現了什麼吧？”
郝建清了清嗓子，聲音那叫一個無辜，那叫一個純良：“周局，早上好啊！週六還加班呢？辛苦了辛苦了！我跟您說，今天天氣不錯，我來騎行公園騎個車，鍛鍊身體，結果吧——有人偷了我的車。”
周振國的聲音立馬輕鬆了下來：“你的車被偷了？報案了沒有？”
“不是不是，”郝建趕緊打斷，“周局您別急，聽我說完——車被偷了，但是呢，小偷現在躺在地上，非常的痛苦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周振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“我是不是聽錯了”的困惑。
“我說，小偷偷了我的車，然後騎上去，然後——就非常的痛苦。”郝建的聲音裡憋著笑，“他現在躺在草坪上，捂著屁股，疼得話都說不出來，我己經叫了救護車了，您要不要也過來看看？”
周振國沉默了三秒，然後聲音幽幽地飄了過來：“郝建……你的腳踏車上，是不是裝了什麼？”
郝建嘿嘿一笑，那笑容，賤得能隔著螢幕聞到味兒：“也沒什麼，就是裝了個防盜裝置——如果開啟防盜模式，誰要是坐上去，座椅就會……嗯……變成一個不太舒服的形狀。”
“……”
電話那頭，死一般的沉默。
郝建彷彿能聽到周振國在心裡默唸“我是副局長我要保持冷靜我要保持冷靜”。
“郝建。”周振國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像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“到！”
周振國厲聲喝道：“你現在給我待在原地，哪兒都不許去！我馬上帶人過來！還有，那個小偷——你別動他！等醫生來！聽到沒有？！”
“聽到了聽到了！”郝建立刻點頭，聲音那叫一個響亮，“保證完成任務！我就在這兒等著！哪兒都不去！”
“啪嗒”一聲，電話掛了。
郝建舉著手機，看著螢幕上“通話結束”西個字，嘴角慢慢上揚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郝建把手機鏡頭對準那個蜷縮在草坪上的小偷，然後蹲下來，歪著頭看著那個還在“嘶——啊——”的男人，露出一個同情的表情。
“大哥，您這是何必呢？”他的聲音裡憋著笑，“我這車吧，看著好看，但真不能隨便坐，尤其是——不能用那個地方坐。”
謝一男抬起頭，眼神里滿是痛苦、憤怒、怨毒的情緒交織在一起，最後化成一句含混不清的、帶著哭腔的話——
“你……你這……是什麼……破車……”
郝建撓了撓頭，認真地說：“大哥，這不怪我啊，我這車上有鎖的，您非要撬開，撬開也就算了，您非要騎，騎也就算了，您非要坐下來——您說您要是站著騎，不就沒事了嗎？”
謝一男：“……”
他的眼神，在這一刻，變得空洞而絕望，彷彿在說“我偷了這麼多年東西，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，我是不是該改行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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