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機率，在別人身上是零，在郝建身上……韓明不敢賭。
“不行！”韓明一拍桌子，決定用氣勢壓倒對方，“警局有規定——”
“韓隊長！”郝建又打斷他，聲音裡帶著一絲“我豁出去了”的決絕，“您要是不讓我睡，我就蹲您辦公室門口睡！明天一早所有來上班的民警都能看到，到時候您怎麼解釋？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模仿韓明的語氣：“‘這是我們抓獲A級通緝犯的大功臣，被我們趕出去流落街頭了’——您面子上掛得住嗎？”
韓明：“……”
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：明天早上，全分局的人上班，看到郝建蹲在他辦公室門口，裹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紙箱子，面前放著一個寫著“求收留”的紙牌子。
這個畫面太有衝擊力了，衝擊得韓明一陣眩暈。
他盯著郝建，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一種深深的自我懷疑——我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孽？
從警二十多年，他見過各種各樣的嫌疑人、證人、受害者，有撒潑打滾的，有痛哭流涕的，有威脅恐嚇的，但頭一次碰到這麼厚顏無恥、還理首氣壯、並且邏輯自洽得讓人無法反駁的主兒。
韓明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平復下自己的心情。
“……服了。”他說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又說。
他無力地揮了揮手，眼神里滿是妥協和崩潰，聲音像老了十歲：“三樓有警員休息室，空著的床位你找一個睡。記住，不準亂翻別人的東西，聽到沒有？”
郝建的眼睛“唰”地亮了，腰板挺得筆首，右手舉到太陽穴旁邊，比了個不倫不類的禮：“得令！謝謝韓隊長！韓隊長您真是人民好警察、貼心好領導、救苦救難活菩薩！”
韓明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。
郝建繼續說：“我保證安安靜靜睡覺，絕不添亂，就算有蚊子咬我，我也絕不拍死它，怕響聲吵到別人！”
韓明的臉又黑了。
“滾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怒吼從辦公室裡炸了出來，聲浪之大，走廊盡頭的聲控燈都亮了。
門“砰”地一聲被關上。
門外，郝建摸著鼻子嘿嘿一笑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，晃悠著朝三樓休息室走去，腳步輕快得像剛中了彩票。
辦公室裡，韓明癱在辦公椅上，緩緩捂住了臉。
他拿起手機，想給馬局發條訊息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。
最後他發了一條：“馬局，我可能遇到職業生涯最大的挑戰了。”
馬局秒回：“甄浩荏？”
韓明回：“不，是郝建。”
第二天早上七點整。
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，郝建被餓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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