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不大,大概二十來平米,但塞滿了東西一一牆上貼滿了地圖和照片,桌上堆著手機、對講機、筆記型電腦和各種充電器,牆角立著幾個大號的黑色行李箱,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。
一個男人坐在桌前的椅子上,背對著門口,面朝牆上的一張地圖。
他的身材瘦削,肩膀窄窄的,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,頭髮剪得很短,露出青色的頭皮。他的手指修長,指甲修剪得很整齊,正有節奏地敲著桌面,“篤、篤、篤”,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,像一個倒計時的鐘擺。
他叫文哥。
沒有人知道他的全名,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;搶劫、盜竊、敲詐、勒索,各種來錢的路子他都沾,但從不親自出手。
這次去金店“踩點”的那西個人,就是他的手下。
文哥停下敲桌子的動作,拿起桌上的手機,螢幕亮著,上面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裡,一個年輕男人正對著鏡頭笑,笑容賤兮兮的,帶著一絲欠揍的味道。
文哥盯著那張照片,眼神陰鷙,像一條在暗處觀察獵物的蛇。
“郝建。”他念出這個名字,聲音沙啞,像砂紙磨玻璃。
門開了,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他叫阿坤,是文哥的“聯絡員”一一負責傳達指令、收集資訊、跑腿打雜,說好聽點是“助手”,說難聽點是“馬仔”。
阿坤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,帽子拉到頭頂,遮住了半張臉,走到文哥身邊,壓低聲音說:“文哥,查清楚了。”
“說。”
阿坤說:“郝建是從江城來這看演唱會的,昨天晚上,他住在順心旅館404,對面405就是莽子他們,就是他點的,把莽子他們抓了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文哥站了起來,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的一角,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那個郝建,現在在哪?”文哥問。
阿坤掏出手機,看了一眼:“在寧安市公安局。”
文哥愣了一下:“公安局?”
“對,”阿坤點點頭。
文哥沉默了幾秒站起來,在房間裡來回踱步,手指輕輕敲著自己的大腿,發出細微的“嗒嗒”聲。
“這個人,不能留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,“莽子他們雖然不中用,但畢竟是我的人,他動了他們,就是動了我的臉面。”
阿坤點點頭:“文哥說得對。”
“去,派人盯著他。”文哥重新坐下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“明白。”阿坤轉身要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