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個人躺在斜坡上,從“死屍天團”變成了“橫象八卦天團”,聊得熱火朝天,完全忘了自己還是一身血衣、滿臉“血跡”的“死屍”造型。
首到——
“死屍準備!死屍準備!下一場馬上開拍!”
場務的喊聲從片場方向傳來,打破了樹林裡的閒適氛圍。
胖哥條件反射地坐起來:“來了來了!”
寸頭男也跟著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
瘦高個站起來,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眼鏡,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上的土。
八字鬍和光頭大哥也慢悠悠地站起來,伸了個懶腰,光頭大哥踢了一腳睡著的瘦瘦中年人,中年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:“啊?開飯了?”
“開你個頭!開工了!”
七個人都站了起來,準備往片場走。
郝建看了看斜坡下面的片場——導演正在給幾個主演講戲,攝影師在調整機位,燈光師舉著反光板跑來跑去,整個片場亂中有序。
他想了想,又往斜坡上一癱,兩腿一伸(腿上綁著繩子),接著躺平。
“你們先去吧,”他懶洋洋地說,“八個死屍,少我一個不少,多我一個不多,我在這兒躺一會兒,等你們拍完叫我。”
胖哥看了他一眼,猶豫了一下:“你確定?導演可不喜歡群演偷懶……”
“確定確定!”郝建擺了擺手,閉上眼睛,“我就在這兒躺會兒,你們完事了喊我一聲就行,再說了,這場戲說不定一條過不了,到時候還得重來,我先養精蓄銳。”
七人對視了一眼。
胖哥聳了聳肩:“行吧,那你自己注意點,別睡太死。”
“放心放心!”
寸頭男臨走前回頭補了一句:“兄弟,要是導演問起來,我就說你去上廁所了。”
“行!夠義氣!”
瘦高個也回頭說:“那……那我們先去了啊。”
“去吧去吧!”
七人往片場走去,七個人的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老長,很快消失在了樹林的拐角處。
郝建躺在斜坡上,聽著遠處片場傳來的嘈雜聲——導演喊“開始”的聲音、演員念臺詞的聲音、攝影師喊“走”的聲音、場務跑來跑去的腳步聲……各種聲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催眠曲。
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臉上,暖洋洋的,己經沒有了下午那種灼熱感,變得溫柔而慵懶,微風拂過,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還有一絲遠處飄來的、不知名的野花香,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,清脆悅耳。
他閉上眼睛,心想:就眯一會兒,一會兒就好……
然後,他就睡著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