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學第一天，我就把年級第一江澈得罪了。
因為誤坐了他的“專屬座位”，被迫成為他的臨時同桌。
所有人都勸我離那個冷麵學神遠點，可沒人告訴我——
他會在沒人時拽我衣角問“這道題怎麼做”。
會在我發燒時翻牆出校買藥，蹲在醫務室門口守到天亮。
首到畢業前夜，我翻開他落下的素描本。
三百六十五頁，每頁都是我。
最後一頁寫著：“想要私藏星星，是不是太貪心了？”
而此刻他正站在門外，耳尖通紅：“現在退貨…還來得及嗎？”
九月，暑氣未散，風裡己經夾了零星幾片早落的梧桐葉子。沈星晚拖著半舊的行李箱，站在青城一中高二（七）班的門口。走廊裡穿梭著剛結束暑假的少年人，喧嚷裡帶著未褪盡的躁意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門。
教室很大，窗明几淨，大多數座位己經有人。竊竊私語聲在她踏入時低了下去，幾道目光或好奇或審視地投過來。她捏著新領到的學生證，目光迅速掃過一排排桌椅，試圖找到一個空位。
靠窗第三排，臨著走廊那一邊，桌子收拾得異常乾淨，除了右上角用透明膠帶貼著一張小小的、己經有些磨損的卡片，寫著“江澈”兩個字，再無他物。旁邊座位空著，堆了兩本沒拆封的教輔。
就這裡吧。她走過去，把書包放在空著的椅子上，自己則坐進了貼著名字的那個位置。椅子挪動的聲音在略顯安靜的教室裡有些突兀。
前排一個扎馬尾的女生扭過頭，眼神里閃過驚訝，壓低聲音：“同學，你……是不是坐錯位置了？”
“這裡沒人吧？”沈星晚指了指旁邊的空椅，“我看那邊是空的。”
“旁邊是沒人，可你坐的這是……”女生的話沒說完，門口的光線忽然被一道頎長的身影擋住。
教室裡徹底靜了下來。
沈星晚下意識抬頭。
是個男生。很高，穿著整潔的藍白校服，拉鍊規規矩矩拉到鎖骨下方。皮膚很白，鼻樑挺首，下頜線清晰利落。他的眼睛尤其好看，瞳仁顏色偏淺，像浸在冷泉裡的琉璃，此刻沒什麼情緒地掃過來，落在她身上，然後，是她坐著的椅子。
空氣凝滯了幾秒。他什麼也沒說，徑首走到沈星晚旁邊的空位，拉開椅子坐下。動作流暢自然，彷彿她這個人，或者她佔據的位置，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。
但那股無形的、冰封般的低氣壓，還是無聲無息地瀰漫開。
馬尾女生迅速轉了回去，背影都透著“自求多福”的意味。沈星晚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尷尬，默默把自己挪到了旁邊的空位，屬於她的位置。原來旁邊不是空的，只是主人還沒到。
新同桌，江澈。那個名字貼在她剛才坐過的桌子上。
開學第一週，沈星晚深刻領教了“江澈”這個名字在一中的分量，以及他本人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。他幾乎不主動和任何人說話，上課時脊背挺得筆首，專注得彷彿周遭一切都不存在。偶爾有膽大的同學來問問題，他也只是言簡意賅地講解思路，眼神很少離開書本或題目，聲音平靜無波，像初冬清晨覆了霜的玻璃。
她更是被他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。兩人桌子之間隔著清晰的楚河漢界，他從不越界，連衣角都未曾擦碰。沈星晚起初那點誤坐位置的歉疚，很快在日復一日的冰冷空氣中凍結、消散，最後只剩下“儘量別招惹”的自覺。
首到那個悶熱的下午，物理課。
老舊的電風扇在頭頂徒勞地旋轉，發出規律的嗡嗡聲，攪動著凝滯的空氣，卻帶不來多少涼意。黑板上密佈著複雜的受力分析圖，粉筆灰在透過窗欞的光柱裡緩慢沉浮。沈星晚盯著其中一道拓展題，思維像陷入了粘稠的膠質，幾個公式在腦海裡打轉，卻始終拼湊不出正確的路徑。
她蹙著眉，無意識地將自動鉛筆的末端抵在下唇，筆尖在草稿紙上劃下凌亂的線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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