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晚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麵館不大，但乾淨整潔，這個時間人還不多。他們選了角落的位置。江澈很自然地拿過選單，先遞給她。沈星晚點了一碗招牌牛肉麵，江澈要了同樣的，又加了一份涼拌黃瓜。
等待的間隙，氣氛比在圖書館時活躍了些。他們聊起剛剛看的書，聊起各自暑假零碎的安排，江澈提到他報名了一個短期的線上天文觀測課程，沈星晚則說想學點簡單的影片剪輯。話題瑣碎平常，卻不再有從前那種刻意保持距離的僵硬，也不再有星空下告白時的悸動緊繃，而是一種……逐漸靠近、逐漸熟悉的舒適感。
面很快上來了，熱氣騰騰，香氣撲鼻。沈星晚挑起一筷子，吹了吹，小心地送入口中。味道確實很好，湯頭濃郁，麵條筋道。
“小心燙。” 江澈低聲提醒了一句，把自己碗裡的幾片切得厚薄均勻的牛肉，用乾淨的勺子舀起來，很自然地放進了她的碗裡。
動作行雲流水，做完之後，他才好像意識到什麼，動作頓住，抬眼看了看她，耳根又開始泛紅，卻強作鎮定地解釋：“……我吃不了太多肉。”
沈星晚看著自己碗裡多出來的牛肉，又看看他明明還有些發紅的耳尖，心裡那點甜意咕嘟咕嘟地冒泡。她沒戳穿他，只是夾起一片牛肉，放進嘴裡，慢慢地嚼，然後彎起眼睛對他笑：“很好吃，謝謝。”
江澈迅速低下頭，“嗯”了一聲，開始專注地吃自己那碗“少了肉”的面。
從麵館出來，華燈初上。兩人沿著林蔭道慢慢往地鐵站走。這次，沒有星空，沒有山風，只有城市傍晚尋常的喧囂和煙火氣。行道樹的影子被路燈拉長，交錯地映在他們身上。
走過一個路口時，一輛電動車速度稍快地拐過彎來。江澈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，虛虛地攬了一下沈星晚的肩膀，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一小步。動作很快，電動車掠過之後，他的手就迅速收了回去，重新插回了褲袋。彷彿剛才那一下，只是出於同學友情的條件反射。
但沈星晚清晰地感覺到了肩膀上那一瞬的、帶著體溫的力道，和他身上清新的氣息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悄悄側過頭看他。
江澈目視前方，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有些模糊，只有緊抿的唇線和微微滾動的喉結，透露出他並不平靜的內心。
誰也沒有說話。一種無聲的、親暱的張力在沉默的空氣裡蔓延。距離很近，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同樣的、麵館帶出來的淡淡食物香氣，和圖書館的書墨味道。
走到地鐵站入口，分別的時刻又到了。
“我坐這邊。” 沈星晚指了指左邊的線路指示牌。
“我反方向。” 江澈說。
兩人站在閘機前，一時都沒有動。周遭是匆匆來往的人流，廣播裡播放著列車進站的資訊。
“那……” 沈星晚先開口，“我進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 江澈點頭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沈星晚刷了卡，走進閘機。走出去幾步，她忍不住回頭。
江澈還站在原地，隔著閘機和流動的人群，靜靜地看著她。見她回頭，他似乎想抬手示意一下，手動了動，又放下了，只是對著她，很輕地，點了點頭。
沈星晚也對他笑了笑，揮揮手，轉身匯入了通往站臺的人流。心裡那片被他笨拙的溫柔和沉默的守護所填滿的角落，踏實而溫暖。
列車進站，帶起一陣風。她走進車廂，找了個靠門的位置站定。車門緩緩關閉的瞬間，她彷彿還能看見閘機外那個頎長安靜的身影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她拿出來看。
「到家說一聲。」 是江澈的訊息。
「好。」 她回覆，在後面加了一個小小的星星表情。
很快，他回了一個簡短的「嗯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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