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黎滿腦子只有自己的鬼畫符被人發現了,完全沒有察覺到謝辭臉上的變化。
在她靠近謝辭的時候,他的臉與謝辭的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,因為兩者個頭上的不對等,蘇黎的腳還墊了墊。
謝辭能看到蘇黎長長的睫毛,以及脖頸處還沒有被胭脂荼毒、和臉上的白截然不同的皮膚,以及在重重的胭脂味下微不可聞的香氣。
“不錯。”謝辭眉頭緊蹙,不動聲色的往後挪了半步,將屍格遞給了王承悅,“大理寺的誠意本官已然看見,只是憑兩張隨意便可以調查到的屍格,便想抵消夜探案發之地以及擅闖審刑院之事,怕是有些不夠?”
蘇黎瞪大眼睛,正想開口,卻聽見折惟義嚷嚷道:“怎麼不夠?一張抵一件事,公正的很!”
蘇黎一個氣血翻湧,差點想衝過去捂住折惟義的嘴。
老天奶呀!夜探案發之地是她乾的不假,但謝辭手裡可沒有證據,他不是不打自招嗎?
“甚夜探案發之地?沒有的事,沒有的事!”蘇黎扯著折惟義的胳膊,拼命的用眼神示意他別說話了,“我家折少卿他記錯了,對,記錯了!”
早晚有一天要把巴豆下在折惟義的嘴裡。
不,改成啞藥!
謝辭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,“時辰不早了,本官還有事要忙,若是無事,便請諸位自便罷,王承悅,還不快去調查一下書房有無丟失之物!”
“喏!”王承悅面露得意,梗著脖子說道:“屬下這就去安排,定會細細檢查,絕不會冤枉了大理寺的諸位!”
蘇黎握緊拳頭,知道這句話其實是對她說的,如果說自己不能拿出讓謝辭滿意的東西,只怕今日就要留在這審刑院了。
“屬下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發現。”蘇黎咬牙道:“在第一個屍體的死亡現場,屬下發現了半枚鞋印,那鞋印藏得很深,鞋紋粗糙,倒像是兇手留下的。”
她本來想說是在孫掌櫃死的地方發現的,可後來想想孫掌櫃死的地方下過雨,這些痕跡估計都沒了。
不過不重要,總好過說這些是在許員外死的地方發現的,那不就坐實了她夜探案發現場之事了嗎?
“嗯。”豈料謝辭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,眼神里卻像是在說:“就這?你們大理寺所謂的線索就是這個?”
蘇黎氣得嘴都抖了起來。
是了,那個案發現場在審刑院的監管下,這些事情他們怎麼可能沒有發現?
她算是看明白了,今天要是不出點血,這謝辭是不肯放過他們了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蘇黎再次從懷裡掏出一物,“這根蒲草也是在……第一個案發之地發現的,兇手之所以每次殺完之人身上沒有血跡,是因為他穿了蓑衣的緣故。”
此言一齣,謝辭的臉色總算嚴肅了起來,他從蘇黎手中接過那根蒲草,仔細觀察了一下,確實在一頭髮現了少量的血跡。
其實審刑院並不是沒有發現,像是那半枚鞋印他們也找到了,並且關於兇器的猜測,他們也安排人在三個屍體發現之地附近挨家挨戶的搜尋。
還有染血的衣服,他也考慮過,不過他傾向於兇手是個寬裕之人,每次殺完人之後便將衣服變丟棄或者焚燒了。
但現在蘇黎的這個發現給他們提供了另外一個方向。
蘇黎怎麼會看不出謝辭眼裡流露出的詫異和思索,看來這個線索他們還沒有發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