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夫子將他帶回了家,也就是他在上京城租的小院。
白陽書院雖然也會給夫子們提供舍齋,但夫子們畢竟不是學子,他們需要與人打交道,還是住在外頭方便些。
盧夫子租的院子不大,離白陽書院也比較遠,盧夫子每日都要早起,趕在給學子們上課前到達白陽書院。
“你這幾日就住在這裡。”盧夫子看見少年不自在的樣子,好脾氣地說道:“這兩日書院有些忙,我會在書院住段時間,這裡就交給你了,你就當替我照料一下。”
書院並沒有大事,這樣說也只是給少年適應的時間。
果然,袁常聽了這句話後,悄悄的鬆了一口氣,他低頭“嗯”了一聲,“知道了。”
他本來沒有想過要跟盧夫子回來的,畢竟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,接受陌生人的好意代表的是有所圖。
可是盧夫子堅持要照顧他一段時間,用他的話說,是他管教不嚴,才叫學子們傷到了他,他應該對此負責。
袁常不贊同,但也沒反對,有人願意做冤大頭對他來說是好事,反正日子已經爛成這個樣子了,自己除了這條命,也沒別的了,不必擔心他會有歹心。
“對了,我還沒問過你的名字呢?”盧夫子笑著問道。
袁常低頭道:“我姓袁,叫袁常。”
盧夫子應了一聲,“尋常人,尋常心,是個好名字。”
袁常不置可否,其實他的本名叫什麼他已不想提起,袁常是他在一間破廟裡撿到的戶籍上的名字。
袁常便在盧夫子的家中住了下來,盧夫子對她很好,甚至在發現他會識字後,越加驚喜。
“你的字寫的不錯,想來是小時候下了功夫。”盧夫子看著他雖然生疏,卻筆鋒漸露的字,驚喜道:“這樣,我這裡有些多出來的筆墨紙硯,予你一些,你多練練,日後哪怕是給人抄書也好過乞討度日。”
袁常對此更是嗤之以鼻,抄書哪有討飯自在?他的字都是大儒教的,才不要用它去賺臭錢。
但盧夫子顯然對他起了愛才之心,他買了一套便宜的筆墨紙硯送給袁常,囑咐他在他不在的時候勤加練習,又在抽屜裡留了些銀錢,交代他,若是累了,可以去買些吃喝玩意兒。
袁常將抽屜裡的錢取走,藏在了一棵大樹下,他想著這位盧夫子現在肯照顧他,可早晚有一天他會將自己拋下,他要早早的做些準備。
但為了讓盧夫子心甘情願的多給些銀錢,他開始老老實實的練字。
時間就這樣一晃而過,兩人在一起住了快一年了,盧夫子從來沒有提過讓袁常離開,袁常雖然還是會藏錢,但也在盧夫子的教導下重新讀起了書,他甚至還跟著他學習如何炮製藥材,好賺取些微薄花銷。
兩人雖無師生之名,但卻如師生般相處。
盧夫子幾乎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兒郎一般照顧,期待著他長大成人的一天。
又過了一段時間,太陽的光漸漸變得溫暖起來,袁常穿過大半個上京城去賣炮製好的藥材,回來的時候看見盧夫子在收拾東西,他不由得慌張了起來,“你收拾東西作甚?”
“書院開始放田假了,我準備回家一趟。”盧夫子笑著道:“我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回去了,也不知家中那個小子是不是又長大了。”
他想到了在家中留守的小兒,臉上的笑意越發溫柔。
袁常卻覺得自己心慌的厲害,“那你、你還會回來嗎?”
他害怕盧夫子會一去不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