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啊,他有妻有子,為什麼要管他一個陌生人呢?自己對他來說,又算得了什麼呢?
袁常突然有些嫉妒那個他從未見過面的少年。
這樣的想法在之前從未出現過,他一個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的人,又怎麼會嫉妒他從來沒有過的東西呢?
盧夫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緊張,他伸出手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頭髮,“我當然會回來了,最多一個半月我便會回來,到時候我會帶著你的弟弟一起來,你應該會很喜歡他,他和你一樣是個乖巧伶俐的孩子。”
在這個大多數父愛內斂的時代,盧夫子對他的喜歡直白又坦誠,慢慢的滋潤著少年枯竭的心。
他的嫉妒好像在一瞬間消失了,他忽然發現盧夫子對他,和對那個孩子一樣珍視。
他好像又有家了。
盧夫子就這樣離開了,袁常留在上京城的小院子裡,一邊練字,一邊等待著可以期盼的未來。
可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,一季又一季,盧夫子卻始終沒有回來。
袁常失望了,他再次恨透了這個世界,也許死亡真的是一種解脫。
他搜刮了盧夫子留下的所有銀錢,又變賣了小院子裡的家當,他重新回到了書院的門口,再次成了一個乞丐。
某一天,寒冷的冰雪從天而降,他蜷縮在酒樓的牆角,聽著幾個少年郎七嘴八舌的說著書院夫子的壞話。
“我就說那個夫子不敢多話,我只要威脅他要把這件事告訴我爹,他就跟烏龜一樣縮回了頭。”
“還是趙兄有能耐,他得罪誰不好,得罪趙兄,就是在自討苦吃。”
“就是,趙兄若想要一個夫子消失,那還不簡單嗎?”
“你這麼一說,我就想到了之前的那個夫子,他之後連書院都不敢來了。”
“你說的是那個被咱們騙到後山的夫子嗎?好像姓盧,也不知曉他現在還活著沒?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是他活該,敢教育咱們趙兄,趙兄沒將他大卸八塊,已經是趙兄仁慈了。”
趙競似乎很享受這樣的追捧,他昂著頭,像一個驕傲的孔雀,“行了,說這些有什麼用?走罷,咱們先回書院。”
一輛馬車駛了過來,趙競帶著人上了馬車,頂著風雪,慢悠悠的往書院駛去。
他們沒有看到的是在酒樓門口的角落裡,一個乞丐抬起了頭,眼中浮現出恨意與瘋狂。
兩個月後,書院裡來了一個叫袁常的學生,他自稱是從一個偏僻的州府來的,父母雙亡,家道中落,學業耽誤了好幾年,才湊足了學費,在族中親眷的幫助下,考入了白陽書院。
他的日子過得很拮据,膽子又小,但書讀的不錯,書院裡的夫子憐惜他生活窘迫,給他介紹了個抄書的活兒。
因為學問好,出身貧寒,他被趙競等人盯上了,他們經常欺負他,嘲笑他,每每這時,他都咬著牙忍下了。
後來他交了兩個朋友,一個是御史大夫之子肖啟川,一個是大理寺常參的弟弟蘇明。
他覺得時機差不多了,開始了他的報仇計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