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黎站起身來,深吸一口氣,正想解釋一下,發現後者的眼睛似乎有些紅腫,臉上也多了一道白色的、像是淚痕一樣的東西。
“你怎麼了?”她問道:“是身子有那裡不爽了嗎?”
謝辭肯定是不能哭的,那剩下的便是哪裡不舒服了,難道他不小心受傷了?
“我沒事。”謝辭撇過臉。
“這怎麼能說沒事呢?”蘇黎上前一步,跑到他面前,盯著他的臉道:“你到底怎麼了?”
謝辭覺得自己已經弱冠了,在兄長面前痛哭是件很丟人的事,結果蘇黎又跑過來問,他就顯得更尷尬了些,“我真的沒事。”
他的手下意識抬手揮開。
然而,蘇黎靠的實在太近了,謝辭的手就這麼撫上了她的臉,從她的唇瓣一閃而過。
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度和觸感,謝辭僵住了,他踉蹌著後退一步,原本掛著淚痕的臉上飛速閃過一抹紅霞。
而蘇黎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碰巧撞上,在謝辭後退的同時也往身後退了兩步,慌忙解釋,“咳咳咳,是我多管閒事了。”
謝辭猛地抬頭,“沒有……我沒事,只是我剛剛知道有一個很重要的人……就在我的身邊,我失態了。”
蘇黎抿唇,大膽猜測,“是梅掌櫃嗎?”
“你猜到了?”
“嗯。”蘇黎踢著腳下的石子,“他對你的態度很特別,又三番兩次捨命救你,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之前尚且看不出來,但經過這次的危機,誰敢說梅掌櫃只是因為好心才救的人?
他就差沒把關心謝辭寫在臉上了。
“他……”謝辭想了想,還是決定開口,“他是我的兄長謝煜,我以為他早就死了,沒想到竟然還活著。”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蘇黎覺得似乎是個坦白的好機會,她略作糾結,問道:“你的家人不是在十二年前遇害了嗎?就像我家一樣。”
謝辭忽然怔住了,不可置信地看向蘇黎,“你!你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?”
“也不算太早。”蘇黎回道:“還記得商閆嗎?他是我阿孃的好友,是他先認出我的,然後我去找阿爹阿孃求證,他們就把真相告訴我了。”
“我是前任御史大夫祝臨川的女兒,十二年前,祝家二十八口人被殺,我被我阿爹阿孃救下,這才倖免於難。”
她言簡意賅地將自己知道的說了一遍,又補充道:“我還知道你我兩家是世交,你家遭遇不測的半年後,我家也遇害了。”
“商伯伯那次見我,是讓我與他一道調查祝家之事,但我沒答應。”
“你為何不答應?”謝辭低聲問道:“有他在,你應該能多不少助力,還是說,你根本沒有打算翻案?”
蘇黎搖搖頭,“身為人子,為父母報仇理所應當,只是當年之事牽扯頗多,我不想牽連到無辜之人,若是當真要選擇,那我寧願選擇你。”
謝辭定住了,也不知是被那句“身為人子,為父母報仇理所應當”還是被那句“我寧願選擇你”給嚇到了。
她拒絕了阿孃的摯友,寧願選擇自己嗎?
是不是說明他在她的心中,是值得信任的,是佔據一隅的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