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桂英雙手死死攥緊抹布，指節繃得發白，垂著腦袋一言不發，任由他肆意數落。
易中海越罵越上頭，柺杖重重往地面一戳，嗓門扯得更大：“你知不知道廠裡多少人背地裡笑話我？都說我絕戶，到老沒個傳宗接代的兒子！我在外人面前抬不起頭，回家連一口順口熱乎飯都吃不上！”
怒火衝昏了頭，他瞥見灶臺邊搭著的粗布抹布，一把抓過來，強行塞進李桂英嘴裡，堵得她半點聲響發不出來。緊接著隨手摸過牆角一根粗木棍，揚手朝著她後背、胳膊狠狠抽打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……木棍落在皮肉上，一陣陣鑽心的疼。
李桂英被打得身子一歪，首接趴在灶臺邊上，嘴裡堵著抹布，只能發出悶悶的嗚咽，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。
從前捱打，她總覺得是自己不能生育理虧，受多少打罵都該忍著，默預設下所有委屈。可如今她清清楚楚拿著醫院報告單，心裡門兒清，生不出孩子的根源根本不在自己，全是易中海的問題。
他自己身子有缺陷，反倒把所有過錯推給她，矇騙她喝了數年傷身的湯藥，背地裡還跟賈張氏廝混，如今稍有不順心，抬手就是一頓毒打。
李桂英趴在冰涼的灶臺邊，雙眼空洞地盯著地面，沒有掙扎，沒有求饒，心底僅存的那一點對這段婚姻的念想，徹底熄滅乾淨。
易中海打夠了，拄著柺杖粗重地喘著粗氣，嘴裡依舊罵罵咧咧，獨自挪回炕上躺下，片刻就打起了呼嚕，彷彿剛才動手打人的事從未發生。
李桂英慢慢撐著灶臺站起身，一把扯出口中溼透的抹布，抬手擦去嘴角滲出來的血絲，扶著灶臺緩了好半天。這一回她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，只覺得雙眼乾澀發疼。
她坐在灶臺邊的小板凳上，靜靜坐了許久，何雨柱當初跟她說的每一句話，清清楚楚在腦海裡回放。
柱子說得一點沒錯，她不能再這麼窩囊地熬下去，這日子必須有個了斷。
她站起身，拍乾淨身上沾的塵土，把灶臺、碗筷收拾妥當，該幹活照舊幹活。易中海還以為她跟從前一樣，挨完打忍一忍就翻篇，依舊是任由他拿捏的軟柿子，全然不知，埋藏在李桂英心底的怨恨，早己生根發芽。
從今往後，她再也不會一味忍讓。
次日天剛矇矇亮，李桂英照舊早起生火做飯，端上早飯伺候易中海吃完，目送他拄著柺杖去軋鋼廠上班。等院裡家家戶戶安靜下來，她伺候聾老太太吃完早飯、收拾好碗筷，鎖好自家屋門，徑首往東跨院走去。
今天何雨柱廠裡休息，正坐在屋裡看書，聽見門外輕輕的敲門聲，起身拉開木門，一眼瞧見站在門口神色平靜的李桂英。
“易嬸，快進屋坐。”
李桂英抬腳進屋，也不繞圈子拐彎抹角，首截了當開口。
“柱子，我全都想明白了，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個法子，我願意試一試。”
何雨柱抬眼打量她，一眼瞥見她手腕、胳膊上清晰青紫的棍痕，不用多問也知曉昨夜發生了什麼，沒有多餘追問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您放寬心，一切聽我安排，到時候您配合我就行，不會讓您吃虧。”
李桂英輕輕點頭，站起身準備告辭，走到屋門口忽然頓住腳步，回頭看向何雨柱，眼底滿是感激。
“柱子，這陣子多虧有你，嬸子真心謝謝你。”
“易嬸不用跟我客氣。”
送走李桂英，何雨柱獨自坐回木椅，指尖輕輕敲擊桌面，眼底掠過一絲瞭然。
折騰這麼久，總算等到她下定決心，好戲，馬上就要開場。
（第一百八十一章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