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醫館老舊的木頭木門，門軸發出一陣吱呀的輕響。
整個院子安安靜靜的，半點兒沒有往日來看病的病人喧鬧聲。
這會兒剛過晌午，來看病的街坊鄰居們差不多都回去做飯了，他們一般都是點小毛病。
秦伯淵一個人靠在牆角的藤編躺椅上，曬著開春暖融融的太陽。
他懷裡捧著一本卷邊泛黃的老中醫古籍，指尖慢慢摩挲著紙上的藥方，看得格外投入。
老人家身上裹著一件洗得發白打了補丁的厚棉襖，一頭花白的頭髮亂糟糟披在腦後。臉上一道道深淺交錯的皺紋，可一雙眼睛清亮有神，瞧著身子骨依舊硬朗，一點不見頹喪。
“師父，我來看您了。”
何雨柱抬腳跨過門檻，輕聲喊了一句。
聽見熟悉的聲音，秦伯淵緩緩抬起腦袋，視線從書頁上挪開。
看清進門的是何雨柱，他隨手把醫書合起來，放在身側的小石桌上。
“柱子來了？外頭風大不大？快搬條木椅子，坐下來暖和暖和。”
何雨柱應了一聲，走到牆邊拖來一條矮木凳，穩穩坐在師父對面。
院子裡只有一張小方石桌，師徒倆隔著桌子面對面坐著。
何雨柱沒繞彎子，開門就先聊起醫館公私合營之後的光景。
“師父，自打醫館歸了公私合營，您平日裡幹活是不是輕鬆不少？往後長久下來，您心裡有沒有什麼打算？”
秦伯淵抬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，淡淡笑了一聲，語氣十分鬆弛。
“還能有啥長遠打算？我這一把歲數，今年都快六十了。忙活一輩子治病救人，從前自家開醫館，從早到晚守著，一刻不得閒。如今合營了，公家統一安排排班，我也算熬出頭，乾脆退休享幾天清福。”
何雨柱點點頭，緊跟著追問：“那您退休之後，還打算一首住在醫館後院那間小屋子嗎？”
秦伯淵聽完這話，先是微微一怔，緊跟著忍不住笑出聲。
“你這孩子，年紀不大，操心的閒事倒是一樁接著一樁。後院那間小屋，一間臥室一間小灶房，就我一個孤老頭子住，寬寬敞敞，足夠落腳，哪裡會愁沒地方住？”
何雨柱抿了抿嘴，心裡斟酌了半天，決定把藏在心底的全盤打算，一股腦跟師父說清楚。
“師父，我今天專程騎車跑過來，是有一件天大的事，想跟您好好商量商量。”
秦伯淵抬了抬眼皮，神色正經幾分：“哦？什麼大事，說來聽聽。”
“前陣子工農速成中學結業考試，成績剛下來，我考了全校第一名。教務處的周主任幫我奔走協調，給我爭取敲定了清大的脫產讀書推薦名額，今年開春三月多我就要去學校住校唸書。”
話音剛落，秦伯淵雙眼猛地一亮，身子不自覺往前湊了湊，連著點頭，臉上堆滿藏不住的欣慰。
“清大？那可是咱們全西九城數一數二的頂尖高等學府！多少年輕人擠破頭都進不去，你居然拿到入學名額了，真是好樣的！”
秦伯淵越說越高興，抬手輕輕拍了拍石桌。
“當年你剛拜我門下學醫，白天在豐澤園跟你羅師傅學廚，晚上還點燈揹我給你留的醫書，我就瞧出來柱子你踏實肯下苦功夫，早晚能有出息，如今果然沒看錯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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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三十八百一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