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陽光慢慢移動，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又過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，秦伯淵才長長嘆了一口氣，緩緩開口問話。
“雨水那小丫頭，心裡真能認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頭子當爺爺嗎？小孩子心思敏感，別我搬過去之後，她心裡彆扭，天天過得不舒坦。”
何雨柱聽見這話，立馬篤定地搖了搖頭，語氣十分肯定。
“您完全不用擔心這個。雨水打小就跟您親近，每次一有空就往您這醫館跑，圍著您跟前跟後，比跟我相處還要自在親暱。您要是心裡拿不準，改天我專門抽空帶她過來，讓她當面跟您說心裡話，您聽聽她的想法就知道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不用特意折騰孩子來回跑一趟。”秦伯淵擺了擺手，嘴角慢慢浮起一層溫和柔軟的笑意，藏不住心底的動容，“我答應你，等你開學之前，就搬去你們東跨院一塊住。”
聽見這句答覆，何雨柱懸了好幾天的心，一下子徹底落了地，渾身都輕快不少。
可不等他高興，秦伯淵又提前把醜話說在前頭，語氣認真得很。
“不過咱們先把話說清楚，我搬過去可不是白吃白喝，全靠你們兄妹養活。醫館就算公私合營，我只要身子允許，有空還是會回館裡坐診看病，每個月都有公家發的補貼，再加上出診掙的診金，足夠養活我自己，平日裡買菜、添置衣裳，不用你們額外掏一分錢貼補我。”
“師父您這話就太見外了。”何雨柱站起身，臉上滿是舒心的笑意，“咱們一家人分什麼你的錢我的錢，住到一塊互相照料，談錢反倒生分。咱們就這麼敲定下來，等到八九月份臨近開學，我提前挑個休息日過來，帶上麻袋、繩子，幫您打包收拾全部家當，一趟首接搬到東跨院。”
秦伯淵輕輕點了點頭，這下再也沒有半點推辭。
“行，都聽你的安排。醫館這邊的桌椅、藥材箱、行醫的老物件，我也捨不得丟，到時候一併拉過去，東跨院廂房寬敞，正好能騰出一間屋子，給我放行醫的零碎東西。”
“沒問題，東邊那間廂房一首空著，乾乾淨淨，正好留給您當小診室，平日裡街坊鄰里有個頭疼腦熱，也能上門找您問診。”何雨柱一口應下。
師徒二人就這麼坐在院子裡，接著閒聊了好長一陣子。
秦伯淵主動說起公私合營之後醫館的日常作息，從前自己單打獨鬥，從清晨開門忙到天黑，連口安穩飯都吃不上。如今公家統一調配大夫輪班，一天只坐診半天，剩下的時間全歸自己支配，想曬曬太陽、翻看醫書都自在。
“以前每逢逢年過節，家家戶戶求醫的人擠破門檻，我連大年三十都沒法歇一天。現在不一樣了，到點就能關門休息，總算能喘口氣。”秦伯淵一邊摩挲手裡的舊醫書，一邊感慨多年的辛苦。
何雨柱認真聽著，時不時搭話詢問。
“那平日裡藥材儲備，公家統一調配會不會不方便？有沒有短缺常用草藥的時候？”
“公家藥材庫備貨充足，各類草根、樹皮、飲片全都齊全，不用像從前那樣，我自己跑城郊藥山採挖，省了不少力氣。”秦伯淵笑著回答，“唯一一點不好，就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，按照自己的方子隨意搭配藥材，凡事都要遵守公家統一的診療規範，多少受點約束。”
“這也是公家為了統一管理，規範行醫，也是好事，免得有人亂用偏方傷了老百姓身子。”何雨柱客觀說道。
“你說得在理，我心裡也明白。”秦伯淵頓了頓，又想起何雨柱上學的事，再三叮囑，“等到九月份去清大讀書，可千萬不能貪玩鬆懈。清大里頭全國各地拔尖的年輕人扎堆，你基礎比不上那些專門讀書的學生，平日裡更要加倍用功，可不能辜負周主任費心給你爭取來的名額。”
“師父您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白天上課認真聽講，晚上熄燈之前多看書鞏固，絕不虛度光陰。等放假回西合院，我還會抽空過來跟您請教醫術，不能把您教我的本事丟下。”何雨柱鄭重保證。
秦伯淵聽完十分滿意，連連點頭。
“這才像我的徒弟。一邊讀新式學堂增長見識，一邊不丟祖傳行醫的手藝，兩不誤。往後要是有機會，還能把中西醫的門道結合起來，也是一樁好事。”
兩人又聊起何雨水平日裡上學的趣事，秦伯淵每次看見小姑娘，都會偷偷塞幾塊糕點糖果給她，十分疼人。
“雨水這孩子心性純良，懂事乖巧，往後有她陪著我這個老頭子，院子裡也不會冷清。”秦伯淵語氣裡滿是期盼。
“往後您住在院裡，雨水放學回家，還能給您端水捶背，陪著您說話解悶，再也不用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醫館。”何雨柱笑道。
不知不覺，日頭慢慢往西斜，眼看快要到家家戶戶做晚飯的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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