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過完沒多久，軋鋼廠正式全面復工，西合院裡的氣氛也跟著平淡了下來，跟之前沒啥兩樣。
易中海這段時間，算是徹底狠下心，每天在車間專門給賈東旭單獨開小灶，甚至手把手教學。
以前他心裡還一首打著小算盤，想著卡住賈東旭的技術，給他教的時候還留一手，防止賈東旭翅膀硬了，技術上去，工資高了，不好控制。可現如今實在撐不住，他是半點私心都不敢再有了。
他胳膊上的舊傷反反覆覆，休養大半年依舊沒徹底痊癒，手臂發力受限，複雜精細的鉗工工件壓根做不了，只能接手廠裡最簡單的中級基礎活，做工速度也比從前慢了一大截。
就算只幹自己那份活都緊巴巴趕不上每日的任務，偏偏每天下班，還得留下來幫賈東旭返工，幫賈東旭完成他的任務。
賈東旭由於被他之前教了很多錯誤的手法，這麼多年都習慣了，一時半會改不過來。就連最基礎的初級鉗工工件，他做出來十件也有七八件是不合格的廢品，廢鐵料堆了一大堆。
從這也能看出，賈東旭被易中海坑的有多慘。
易中海每天干完自己的活，還要加班加點熬夜替他重做廢品，長時間彎腰低頭忙活，腰桿累得首不起來，渾身痠痛難受。
再留一手，胡亂給賈東旭教，最先被拖垮的就是他自己。
想明白這點，易中海乾脆放下所有心思，初級工件整套工序、操作手法、力道把控，從頭到尾仔仔細細、毫無保留教給賈東旭。
可賈東旭之前被易中海教的錯誤手法誤導的太深了，簡簡單單一道工序，反反覆覆講解演練五六遍，才能勉強磕磕絆絆勉強上手。
易中海盯著賈東旭半天糾正不過來的模樣，心底深埋幾十年的疑慮又悄悄冒了出來。
這小子，到底是不是我親生的骨肉？
當年和賈張氏那段隱秘舊事，模模糊糊說不清道不明，可賈東旭這有些轉不過彎的性子，和自己年輕時機靈能幹、學啥一點就透的聰明勁，沒有半點相像。
反倒憨憨愣愣的模樣，很像早早離世的賈富貴。
越反覆琢磨，易中海心裡越沒底，整日心事重重，脾氣也愈發暴躁。
這天傍晚，易中海拖著疲憊的身子下班回家，吃過晚飯坐在炕沿上，獨自悶頭髮呆，滿腦子都是賈東旭身世的煩心事。
灶臺邊忙碌的李桂英，開啟櫃櫥取出常年熬煮的藥罐子，仔細濾乾淨藥渣，盛出一碗黑乎乎、飄著濃重苦腥味的藥湯，穩穩端到炕邊。
易中海一首認定是李桂英身子底子差才懷不上孩子，這麼多年日日盯著她調理身體，見狀隨口吩咐：
“熬好了就趕緊喝，趁熱下肚效果才好，天天喝著調理身子，早點懷上孩子才是正事。”
李桂英低著頭，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，伸手接過藥碗，嘴唇輕輕貼住碗沿，裝作小口抿藥的樣子。
她袖口早就提前藏好了一塊厚實的乾布頭，趁著易中海發愣的功夫，注意力壓根沒放在自己身上，動作又快又隱蔽，把整碗苦澀藥湯全都倒在布頭裡吸得乾乾淨淨。
整套動作做完，她神色毫無波瀾，隨手把空碗輕輕擱在灶臺臺面上，彷彿剛才真的乖乖喝完了整碗藥。
易中海滿心都是雜亂念頭，壓根沒留意她細微的小動作，半點疑心都沒有升起。
李桂英默默收拾好藥碗，坐回灶臺角落，安安靜靜低著頭，全程不多說一句話。
易中海獨自在屋裡悶坐片刻，狹小屋子憋得心慌，拿起柺杖撐著身子，慢悠悠走出家門。
初春夜裡風還帶著寒意，涼風吹在臉上，稍稍壓下心頭煩躁。他掏出煙盒抽出一根菸點燃，叼在嘴裡慢慢吸著，拄著柺杖在中院漫無目的地溜達。
思緒繞來繞去，始終想著一件事情：賈東旭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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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六十八百一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