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天清晨，天色才剛矇矇亮，整條老胡同還籠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，西下里都浸著沁人的涼潮氣。
街上也是冷冷清清，沒什麼行人，也就只有起得最早掃街的清潔工人，還有踩著晨光拉活兒的板爺，慢悠悠晃在街巷裡，偶爾響起兩聲零碎的車鈴，滿滿都是五十年代老北平胡同獨有的靜謐煙火氣。
何雨柱早早就醒了。
昨個兒他就提前跟師父秦伯淵打過招呼，講明今天要送雨水去跟著柳德米拉學外語，秦伯淵聽完也沒多問，只是淡淡點了點頭，算是應允了。
起床收拾妥當，他又拿出昨天安德烈送來的那塊細布料，剪下一小塊疊得整整齊齊，給何雨水別在了衣襟邊上當個小手絹。
小丫頭站在銅鏡跟前，左照右照，小臉美滋滋的，眉眼都透著歡喜，時不時抬手摸一摸衣襟上的布料，稀罕得不行。
兄妹倆簡單啃了兩個玉米麵窩窩頭，喝了碗白開水當早飯，鎖好東跨院的院門，抬腳朝著安德烈夫婦暫住的小院走去。
那地方緊挨著公安部，是一處高牆青磚的獨門小院，門口常年站著站崗的警衛員，守衛森嚴，尋常老百姓別說進去，就連靠近都沒那個資格。
一路上，何雨水蹦蹦跳跳走在前頭，一刻也閒不住，小嘴嘰嘰喳喳問個不停：“哥，俄語難不難學啊？會不會特別繞口？”
“好好用心學就不難，要是學兩天就偷懶喊累，那鐵定學不好。”何雨柱邊走邊隨口叮囑。
“我才不會偷懶喊累呢！”何雨水仰著小臉，一臉不服氣，胸脯挺得高高的，“等我學會了俄語，就能跟外國阿姨暢快聊天，到時候我還反過來教你，讓你跟著我學！”
何雨柱看著妹妹這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樣，無奈笑著搖了搖頭。
這丫頭自打昨天見過柳德米拉，心裡就一門心思惦記著學外語，昨天晚上興奮到大半夜都沒睡著，在床上翻來覆去，一會兒問這個一會兒說那個，絮絮叨叨吵得他也沒能睡個安穩覺。
一路說說笑笑，不多時就到了小院門口。
守門的警衛員早就認得何雨柱，知道他是安德烈夫婦專門請來的大夫，也不多做盤問，抬手放行。
院子裡頭，柳德米拉早就等候多時了。
今日她穿了一身素雅大方的碎花布拉吉，一頭秀髮利落地挽起，眉眼溫柔，氣質溫婉端莊，看著格外親切。瞧見何雨水進門，她當即眼睛一亮，臉上綻開溫和的笑容，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雨水，早上好。”
“阿姨早上好！”何雨水甜甜地應了一聲，小短腿噠噠跑過去，親暱地攥住了柳德米拉的手，半點都不認生。
柳德米拉溫柔揉了揉她的頭頂，隨即抬眼看向何雨柱，柔聲開口：“何大夫，你也過來了。”
“是啊，一大早送孩子過來。”何雨柱語氣謙和，笑著說道，“我尋思閒著也是閒著，也想跟著一塊兒學學俄語，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打擾您，太過麻煩您了。”
柳德米拉連忙擺了擺手，笑得十分真誠：“哪裡談得上麻煩，你們願意學，我心裡高興還來不及呢，儘管留下來一起學就好。”
說罷，她領著兄妹二人走進客廳。
桌子上早就收拾得妥妥當當，嶄新的俄文課本、抄寫用的筆記本、鉛筆全都擺放整齊，一旁還擺著一碟時令水果，還有幾塊精緻糖果，看得出來是早早就準備好了。
柳德米拉坐下翻開課本，柔聲說道：“那我們閒話少說，現在就開始上課，先從最簡單的日常問候語學起。”
接下來這兩個時辰，小院裡便此起彼伏響起了讀書學語的聲音，中間還時不時夾雜著何雨水清脆的笑聲，氛圍輕鬆又熱鬧。
柳德米拉教課極有耐心，每一個單詞、每一句短句，都把發音咬得清清楚楚，一遍又一遍放慢語速，糾正兄妹二人不準的讀音。
何雨水本就腦子靈光，悟性極高，學東西快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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