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空地上，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面上，兩條腿胡亂蹬著地面，一隻手狠狠拍著地皮，一把鼻涕一把淚，哭得涕泗橫流，模樣狼狽又蠻橫。扯著大嗓門哭天搶地，故意把動靜鬧大，就是要讓全院人都來看熱鬧，逼著易中海低頭服軟。
易中海拄著一根木頭柺杖，勉強站在自家院門口。
前些日子摔傷骨折，腿上打的石膏還沒拆掉，臉上原本大片的青紫淤血褪去了不少，可這兩個月臥病在床，整日鬱結煩悶，整個人消瘦憔悴了一大圈，眼窩深深凹陷下去，鬢角都顯了不少白髮，看著蒼老萎靡，精氣神大不如從前。
他老伴李桂英站在一旁小心翼翼扶著他的胳膊，臉色發白，眉頭緊鎖，看著撒潑鬧事的賈張氏，滿心無奈又難堪，生怕事情鬧得沒法收場。
易中海強忍著眼下的怒火，嗓子沙啞乾澀，強壓著心頭的火氣，耐著性子開口勸說：“老嫂子，有什麼事咱們好好商量，你先從地上站起來，這般當眾撒潑哭鬧，像什麼樣子？”
“我就不起來！”賈張氏一聽這話，立馬把嗓門又拔高了好幾度，拍著地面氣焰囂張，“今天你不給我一個滿意說法，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！你休想糊弄過去！”
院裡圍觀的街坊議論聲越來越大，竊竊私語此起彼伏。
胖嬸壓低聲音，對著身旁的鄰居小聲吐槽：“你們瞧瞧這賈張氏，真是一點臉面都不顧，隔三差五就出來撒潑鬧事，沒完沒了，誰攤上她誰倒黴。”
李嬸也跟著撇了撇嘴，滿臉不屑：“可不是嘛，天生就是胡攪蠻纏的性子，整天沒事找事，鬧得院裡不得安生，她也不嫌丟人現眼。”
賈東旭蔫頭耷腦站在自家屋門口，一張臉青一陣白一陣，窘迫得無地自容。腦袋垂得低低，壓根不敢抬頭面對院裡眾人的目光，羞愧又懦弱，半點主意都拿不出來。
秦淮茹抱著棒梗站在灶臺邊上，默默低著頭一言不發，面色愁苦。小小的棒梗被賈張氏這般歇斯底里的哭鬧嚇得哇哇大哭，淒厲的孩童哭聲夾雜在賈張氏的嚎叫聲裡，越發顯得雜亂吵鬧。秦淮茹只能低頭輕聲哄著懷裡的孩子，卻怎麼都哄不好。
易中海深吸一口悶氣，胸口起伏，壓下心底翻騰的怒火。他拄著柺杖，艱難往前挪了一小步，神色沉了下來，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老嫂子，你先暫且回去先等著。再過幾天，等我腿傷好些了，身子稍微利索了，我就親自去軋鋼廠一趟，定然給東旭主持公道，沒人能欺負他。你在這般胡鬧，傳出去不僅難看，還解決不了一點問題。”
“過兩天、過兩天！你張口就是過兩天！”賈張氏壓根不吃這一套，聞言哭得更加兇狠，撒潑的勁頭更足了，“你說這話虧不虧心啊，東旭在廠裡受了多少委屈，被人處處刁難，你也不知道想想辦法解決一下？也不找人為我們出頭一回？”
“我說了會管，就一定會做到。”易中海臉色瞬間鐵青，握著柺杖的手掌青筋暴起，指節攥得發白，“你要是再不知好歹肆意胡鬧，那往後東旭的事，我索性一概不管了！”
賈張氏淒厲的哭嚎猛地頓住一瞬，渾濁的眼珠飛快轉了轉，心裡暗自盤算。短暫停歇之後，又扯開嗓子接著哭喊，耍起了無賴。
“你不管？你敢不管？當年老賈待你多好，掏心掏肺待你，還給你教技術，這份情分你能抹殺掉？如今你地位穩了，翅膀硬了，就打算翻臉不認舊人，狠心拋下我們孤兒寡母了是嗎？”
易中海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模樣，心裡又氣又惱，知道好言好語根本勸不動這個潑婦。
他忍著腿上的不適，緩緩往前湊近幾步，彎腰俯下身，湊到賈張氏耳邊，壓著極低的聲音，語氣裡藏著濃濃的威脅：“你非要沒完沒了鬧下去是吧？真把我逼急了，我就當眾和賈東旭斷絕師徒關係。到了那時候，他連我這最後一點臉面依仗都沒了，你看看軋鋼廠裡還有誰願意搭理他，還有誰敢幫他！你自己掂量掂量後果。”
這話一齣，如同冷水澆頭。
賈張氏瞬間僵在原地，方才震天響的哭嚎戛然而止，半點聲響都沒了。
她緩緩抬起頭，一雙渾濁老舊的眼睛死死盯著易中海，嘴唇微微哆嗦了好幾下，收斂了方才的蠻橫，壓低聲音，語氣陰惻惻帶著拿捏的底氣，幽幽開口：“老易，你可別忘了，賈東旭說到底，可是你親生的兒子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，像是一根刺，狠狠紮在了易中海心上。
易中海臉色驟然一變，身形微微一晃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伸手穩住手裡的柺杖，勉強穩住心神。他同樣壓低聲線，語氣緊繃又帶著忌憚：“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，你心裡比誰都清楚。不管真相如何，你再這般肆意胡鬧，那就誰都別好過，我索性撒手什麼都不管。”
賈張氏張了張嘴，到了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，不敢再繼續逼迫。
兩人暗中互相拿捏、暗流湧動，私底下的秘事，心照不宣。
易中海首起身子，重新恢復了平日裡的神態，抬高音量，讓全院所有人都能清晰聽見：“你現在立馬回屋去安分待著，幾日之內，我必定去廠裡處理東旭的事，這件事我心裡有數，不會虧待你們。”
賈張氏見好就收，也不敢真把易中海逼到絕路。她不情願地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沾滿的塵土，臨走前還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，眼神里滿是怨毒和不甘。
隨後她扭頭悶頭回了屋子，賈東旭垂頭喪氣緊隨其後，秦淮茹抱著哭鬧的棒梗也趕緊跟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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