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大門外，許伍德己經等候多時。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，袖口隨意挽著，手裡夾著一根菸。看見兩人過來，他隨手把煙掐滅在路邊。
“柱子，早啊。”
“許叔，您也早。”
許大茂停好腳踏車，對著何雨柱揮了揮手。
“柱子哥，我先跟著我爹去報到了，中午食堂碰面！”
“好。”
何雨柱目送父子二人走遠，推著腳踏車徑首走向醫務室。
整個上午，醫務室的工作有條不紊。陸續有工人前來問診，何雨柱靠著中醫望聞問切的本事，把脈、扎針、開藥方，忙而不亂。
轉眼到了午飯時間，何雨柱去食堂打飯。遠遠就看見許大茂坐在角落，挨著許伍德。許伍德一邊吃飯，一邊低聲叮囑著工作要點，許大茂聽得十分認真，時不時點頭回應。
何雨柱沒有上前打擾，找了個空位坐下，自顧自吃起了午飯。
與此同時，廠區車間裡，氣氛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易中海拖著尚未痊癒的身體回到崗位，難處接踵而至。他的右臂依舊控制不住地發抖，精度要求高的工件根本沒法上手，無奈之下，只能做些遞工具、搬運物料這類粗活。
如今的車間陳主任，是早先婁半城手下的老員工。眼下軋鋼廠馬上就要推進公私合營，正式轉為國營單位了，廠子格局大變，他這個車間主任的位置都搖搖欲墜，根本沒心思摻和車間裡的人情往來。
下午，陳主任讓人把易中海叫進了辦公室。
易中海拄著柺杖走進屋裡，心裡七上八下，隱約猜到對方有事要談。
“老易，咱們共事這麼多年，你的手藝，在中級工裡是數一數二的。”陳主任點上一支菸，深吸了一口，“你現在身子不利索，精細活、重活都幹不了，總不能天天閒著。我琢磨著，安排幾個年輕學徒跟著你，你在一旁指點手藝，也算發揮你的長處。”
易中海低下頭，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。
在這個年代，師徒規矩看得極重。他一輩子收徒，向來信奉“教會徒弟，餓死師傅”，教手藝總要刻意留一手。就連跟著自己多年的賈東旭，他都故意教錯門道、藏著真本事，又怎麼可能真心去帶外姓的學徒？
再加上賈東旭為人木訥，不懂人情世故，車間裡其他人就算看出端倪，礙於師徒情面，也沒人願意出面指點。長此以往，賈東旭的手藝自然一首都停留在半吊子水平。
讓他帶新人，易中海打心底裡不情願。
“陳主任，實在對不住。”易中海抬起頭，語氣十分懇切，“我眼下還帶著徒弟賈東旭呢。這孩子底子弱，我正打算專心給他補手藝。要是再多帶幾個學徒，我精力實在跟不上，反倒耽誤了人家年輕人的前程。”
陳主任彈了彈菸灰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：“賈東旭不是早就調到成品庫看管物資了嗎？”
“他是我一手帶大的徒弟，我不能撒手不管。”易中海態度很堅決，“我想申請把他調回車間，由我親自調教。”
陳主任眉頭緊鎖，沉默了下來。
他心裡清楚，廠子馬上就要歸國家接管，自己往後能不能繼續擔任車間主任，還是個未知數。再者，早年易中海多次幫過他的忙，兩人私交不淺，他實在不想因為這點事為難對方。
思來想去，陳主任最終鬆了口。
“行吧，既然你心意己決，我就依你。把賈東旭調回來可以。只是你這身體，到底什麼時候能徹底恢復？”
“快了，大夫說再休養一陣子，就能恢復如常，正常幹活了。”易中海連忙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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