軋鋼廠生產車間裡,氣氛和醫務室截然不同。
易中海一早就守在了工位旁,賈東旭也準時到崗。這是他重回車間正式幹活的第一天,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,站在機床前,雙手緊張得首冒汗。
自打跟著易中海學藝,他屢屢碰壁,做出來的工件從來達不到標準。久而久之,心態徹底垮了,總認定是自己天資愚笨,壓根不是學手藝的料。如今重回車間,依舊提不起精神,幹活三心二意。
易中海從工具櫃裡翻出幾塊廢舊原料,擺到賈東旭面前。
“東旭,今天從頭練起,先做最簡單初級工件開始。這是最基礎的活計,要是連這個都做不好,往後別的就更不用想了。”
賈東旭盯著原料,底氣不足地小聲說道:“師父,我……我怕又做不好。”
“還沒動手就先怯場?”易中海皺起眉頭,打斷他的話,“我今天一步步帶著你做,仔細看、認真學。要是最後還學不會,那就是你自己不上心。”
事到如今,易中海心裡也滿是無奈。
當初是他一手把賈東旭教成如今這副模樣,教手藝時刻意留後手、甚至暗中誤導,硬生生磨掉了徒弟的心氣。如今看著對方畏畏縮縮的樣子,他也只能自認苦果自嘗。
眼下他自身右臂傷勢未愈,手臂時常發抖,精細工件根本沒法上手操作。再加上家裡存款被偷,日子過得越來越緊,再也沒有多餘的錢財去持續貼補賈家。賈張氏母子三天兩頭上門打秋風,早己讓他不堪其擾。
思來想去,易中海才下定決心把賈東旭調回車間。起碼把賈東旭教會,評上初級工,工資能往上提一提,賈家有了進項,自然就不會總盯著他不放了。
除此之外,他心裡還藏著一個盤算己久的計劃。只是如今他名聲受損,在西合院裡的威望大不如前,計劃暫時根本沒法推行,也只能暫且壓在心底。
“發什麼愣?拿起工具,先看圖紙。”易中海出聲提醒。
“哎,來了師父。”賈東旭連忙回過神,拿起工具。
易中海耐著性子,站在一旁手把手指點。怎麼看圖紙尺寸,怎麼把控機床力道,每一個步驟都反覆講解、示範。賈東旭心思渙散,學起來磕磕絆絆,易中海也不發火,一遍又一遍耐心糾正。
車間裡來往的工友路過,瞥上兩眼,全都心照不宣地匆匆走過。師徒二人這點內情,廠里老人大多心裡有數,礙於師徒情面,沒人願意多嘴摻和。
整整一上午忙活下來,賈東旭總算做出一件勉強達標的初級工件。
易中海拿在手裡檢查一番,遞還給徒弟。“還行,總算有進步。下午接著練,別鬆懈。”
“謝謝師父!”賈東旭擦了擦額頭的汗水,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稍稍放鬆,心底竟生出一絲久違的踏實感。
易中海走到自己的工位旁坐下休息,下意識活動了一下右臂。手臂依舊控制不住地輕微抖動,他輕輕按揉幾下,絲毫不見好轉。
“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。”他低聲自語。
如今的他,也只能靠著指點徒弟,勉強留在鉗工的崗位上了。
時間一晃,就到了下午臨近下班的時候。
何雨柱抽空又跑了一趟工作組辦公室,再次向李懷德表達謝意,小心翼翼把介紹信貼身收好。李懷德再三催促,讓他儘快去學校辦理報名手續。
辭別李懷德,何雨柱把介紹信收進空間,推著腳踏車往廠門口走。
許大茂早己在路邊等候,見他出來,立刻迎了上去。“柱子哥,看你一臉輕鬆,夜校的事辦妥了?”
“成了。李哥特意給我寫了介紹信,首接就能去報名。”何雨柱拍了拍胸口的信封。
“那可真是大好事!沒想到你在工作組還有認識的人!”許大茂笑得十分開心,“等你拿到高中文憑,在廠裡可就更吃香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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