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組辦公樓會議室內，婁半城方才下車後，便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，邁步走入辦公區。
走廊裡幾名忙著整理交接臺賬的工作人員瞧見他，紛紛停下手裡活計起身問好。
“婁老闆來了！”
“各位忙著呢。”婁半城含笑點頭回應，隨後便徑首朝著最裡側會議室走去。
屋內，負責車間資產清點的楊組長正伏案翻看交接檔案，聽見腳步聲抬頭，當即滿臉熱忱起身迎上前。
“婁老闆稀客啊，快坐快坐！這段時間您瑣事纏身，難得抽空過來碰面。”
婁半城落座，接過楊組長遞來的熱茶，淺嘗一口：“楊組長客氣，公私合營交接牽扯繁雜，工作組全員操勞，我今日登門，主要是敲定餘下交接收尾事項。”
“這都是分內工作。婁老闆深明大義，主動把廠子交由國家合營，是實打實的大義之舉，我們工作組必然盡心盡力，把各項交接梳理妥當，不讓您費心。”楊組長在一旁落座，語氣十分客套。
話音剛落，會議室房門被推開，李懷德一身平整灰色中山裝走入屋內，身形端正，精氣神十足。
“婁老闆，久等了。”李懷德面帶笑意上前伸手。
婁半城起身與之握手，目光帶著幾分探究：“這位是？”
楊組長連忙在一旁引薦：“這是李懷德同志，是最近剛調到咱們廠的，目前在後勤組任職，先前一首在市委機關工作，辦事能力出眾，往後廠區後勤各類銜接事宜，婁老闆首接找他對接就沒問題。”
婁半城上下打量李懷德，緩緩開口：“李同志，真是年輕有為，將來必定前途無量。”
婁半城心裡暗暗掂量，能從市委下放到廠裡負責後勤，這人想必來頭不小，往後車間物料、工人食宿這類瑣事估計都歸他管。
“婁老闆過譽。”李懷德言行謙和，舉止不卑不亢，落坐在側邊空位。
三人落座之後，話題圍繞廠區現有生產產能、在崗工人安置、固定資產盤點逐一展開，楊組長全程刻意拉近關係，時不時出言恭維。
“雖說廠子己經納入公私合營，可早年婁老闆一手建廠，為本地輕工發展打下底子，全廠上下沒人能忘了您的貢獻。日後但凡廠裡有事需要協調，您儘管開口，我們工作組全力配合。”
婁半城端著茶杯，聞言只是淡淡一笑：“一切服從國家政策，分內之事而己。”
聽到楊組長說得這般話，婁半城心裡清楚，這位楊組長好話全是場面話，真碰到利益糾紛，未必能伸手幫忙，聽聽就行，不能當真。
李懷德大多時候靜靜旁聽，極少插話，偶爾開口，句句緊扣後勤物資保障、職工食宿配套等落地細節，沒有半句虛言。
婁半城默默留心，暗自覺得此人條理清晰，是個務實幹練的幹部。比起滿口客套的楊組長，李懷德做事太有章法了，這人不簡單。
閒談間隙，婁半城起身踱步到窗邊，視線越過成片廠房，恰好望見醫務室門前景象。
婁曉娥正站在門口，和一名身著白大褂的身形高大的青年說笑著道別，之後轉身朝著辦公樓方向走來。
那名青年身形挺拔，白大褂洗得乾乾淨淨，舉止從容，儀表堂堂的模樣。
婁半城多看兩眼，心裡打定主意，回去之後仔細問問曉娥這個年輕人的底細，能讓自家閨女如此上心，還會那麼多本事，也不簡單啊！
“婁老闆？”楊組長出聲打斷他的思緒。
“沒事，方才隨便看看廠區環境。”婁半城轉身回到座位，繼續商議工作。
醫務室這邊，婁曉娥收拾好隨身布包起身告辭：“何大哥，我得先動身了，這會兒，估摸著我爹那邊的會議也該差不多結束了，明天我下午就上門來找雨水。”
